證 · 菩薩自在第6部共10篇之第10

菩薩自在與阿羅漢自在的終極分判

BODHI-P10 · v1.0 · 2026-06

二涅槃異構（無住處出所知障·盡未來際利他 vs 無餘依出煩惱障·眾苦永寂不受後有）·斷障乘別（菩薩俱斷二障 vs 二乘但斷煩惱障）·轉依異向（廣大轉「為捨不捨」 vs 下劣轉「一向背生死」）——分判者，判其異質，非判其高下

一、立場問題

至此，《菩薩自在》分區九篇已立菩薩自在之諸面：P01 立其簽於「不取證」、不繼阿羅漢果（異質而非高下）；P02 立其二資糧無量；P03／P04 立其十地階位與四加行；P05 立四攝利他即自在（聲聞不能見）；P06 立無生法忍之認知簽名；P07 立任運不退；P08 立八地十自在；P09 立其究竟核——無住處涅槃（不住生死亦不住涅槃·大悲般若·盡未來際利樂有情）。九篇所共顯者：菩薩自在是一種「拒其自身終極之寂」之自在。

那麼，最後一問必須面對：菩薩自在（無住處涅槃·拒終極之寂）與阿羅漢自在（無餘依涅槃·不受後有·取終極之寂，本軸 ARHAT-P07 已立其義），二者究竟是什麼關係？這是全分區的收束之問。一個極易落入的讀法是把二者讀成「一個階梯上的高下」：阿羅漢自在是「低階的解脫」（只顧自了），菩薩自在是「高階的解脫」（兼能利他），菩薩自在「超越並含攝」阿羅漢自在。此讀法看似自然（大乘經論確多有揚菩薩抑二乘之語），卻正是本分區開卷 P01 所要破的——P01 明立菩薩自在「不繼阿羅漢果」，其義非「菩薩自在是阿羅漢自在之延續或升級」，而是「菩薩自在與阿羅漢自在異質（異構），不在同一階梯上比高下」。本篇作為收束，須守此 P01 之論而貫徹之：二自在之終極分判，是異質之分判，非高下之分判。

何謂「分判其異質，非判其高下」？「分判」（discrimination）者，判其為異構之二種——如判「魚之游」與「鳥之飛」為二種異構之「行」，非判「飛」高於「游」或「游」高於「飛」。魚善游而不能飛、鳥善飛而不能游，各得其性、各成其能；判其異，是為使二者各得其真（魚之游不因鳥能飛而成劣、鳥之飛不因魚能游而成劣），非為排一高下之序。菩薩自在與阿羅漢自在之分判亦然：阿羅漢自在簽於「取其終極之寂」（無餘依涅槃·眾苦永寂·不受後有），菩薩自在簽於「拒其終極之寂」（無住處涅槃·盡未來際利他）——此二者異質，如「取寂」與「拒寂」之異向，非「取寂為低·拒寂為高」之高下。本篇之「終極分判」，正是此義：判其異質之終極（判到二者異構之根），使菩薩自在與阿羅漢自在各得其真，而不判孰為究竟、不排一階梯、不裁優劣。

何以必須守此「異質非高下」之分際，而不順大乘常途逕判菩薩高於二乘？有四故（詳第五節）。其一，判高下須有一共同尺度（同一階梯方可言高下）；而二自在所趣異質（一趣無餘依之寂·一趣無住處之利他盡未來際），無共同尺度可量（以「利他盡未來際」量阿羅漢，則阿羅漢「劣」；以「眾苦永寂·不受後有」量菩薩，則菩薩「未竟」——二尺各偏其宗，皆非中道）。其二，「迴小向大」（二乘迴心向大乘）與「二乘是否究竟」（二乘無餘涅槃是否即是究竟、抑須迴入佛道）之判，是大乘宗義中之重大爭議（法相宗五姓各別 vs 天台／華嚴一乘究竟，異說紛然），其裁定屬作者（釋慧鏡）之宗義抉擇，非本篇分判所能越俎。其三，無住處涅槃之果位圓滿「唯佛具四」（唯識¹），其圓滿果位屬如來自在分區與作者裁定，本篇但分判菩薩自在（因位趣向之無住處）與阿羅漢自在，不涉果位圓滿之裁。其四，阿羅漢自在須以自宗呈現（阿含／俱舍之自宗），其於涅槃界體性持無記教（不記如來死後有無·涅槃界非有非無，ARHAT-P07 已明守此分際，不判涅槃界體性）；本篇若以唯識「無餘依出煩惱障·二乘但斷一障」之判詞，逕判阿羅漢自在「劣於」菩薩自在，是以大乘唯識之判教尺度，強加於阿含自宗之上——此既不公（阿含自宗未許此判），亦違 P01「阿羅漢自在真實而非劣」之論。故本篇之判詞（出所知障／出煩惱障·俱斷／但斷·廣大轉／下劣轉）皆出於大乘唯識／攝論之判教系統，本篇透明標其為「大乘唯識之分判視角」，而非阿羅漢自宗之自我理解；於阿羅漢自宗（阿含／俱舍），本篇尊其無記之分際，不強判其涅槃界體性之高下。

主張：菩薩自在與阿羅漢自在的終極分判，是異質之分判（判其為異構之二種自在），非高下之分判（不判孰優孰劣·不排一階梯·不裁二乘究竟與迴小向大[屬作者]）——二者異構於三：二涅槃異構（無住處出所知障·盡未來際利他 vs 無餘依出煩惱障·眾苦永寂不受後有）、斷障乘別（菩薩俱斷二障 vs 二乘但斷煩惱障）、轉依異向（廣大轉「為捨不捨」 vs 下劣轉「一向背生死」）；分判者，判其異質，使二者各得其真。論證：第二節呈經據（二涅槃異構之唯識四涅槃判及「與佛無差但無菩提利樂他業」·斷障乘別之「二乘但斷煩惱障菩薩俱斷」·轉依異向之廣大轉與下劣轉）；第三節三層分判（二涅槃異構不異高下，3.1；斷障與轉依之異向，3.2；後有取捨之異·異質非高下之總判，3.3）；第四節割捨，理由見第六節；第五節校正誤讀並嚴標四分際（分判非判高下·不裁迴小向大與二乘究竟[屬作者]·唯佛具四屬如來自在分區·阿羅漢以自宗呈現真實非劣）；第六節結論，收全分區九篇，貫徹 P01「異質非高下」之論，並開啟如來自在分區與作者之宗義裁定。

標明分際於此（詳第五節）：本篇判詞（出所知障／出煩惱障·俱斷／但斷·廣大轉／下劣轉）出於大乘唯識／攝論之判教系統，本篇標其為「大乘唯識之分判視角」，非阿羅漢自宗（阿含／俱舍）之自我理解；阿羅漢自宗於涅槃界體性持無記教（ARHAT-P07），本篇尊之，不強判其體性高下。又：本篇但分判菩薩自在（因位趣向之無住處涅槃）與阿羅漢自在，不裁迴小向大、不裁二乘無餘涅槃是否究竟、不裁無住處涅槃果位圓滿（唯佛具四）——此三者皆屬作者（釋慧鏡）之宗義抉擇與如來自在分區之論域，本篇守界不越。

二、經據

本節呈三組經據：二涅槃異構（唯識四涅槃判·二乘無餘位「與佛無差但無菩提利樂他業」，2.1）、斷障乘別（「二乘但能斷煩惱障，菩薩俱斷」·二障各障一果，2.2）、轉依異向（攝論下劣轉與廣大轉，2.3）。來源為《成唯識論》（T1585）、《攝大乘論》（T1593）二論之大乘唯識／攝論判教系統；阿羅漢自在一側之無餘依涅槃·不受後有之經據（雜阿含自證·俱舍捨置記·箭喻·十四無記），已立於本軸 ARHAT-P07，本篇但作交叉引用而不複錄，以守「阿羅漢以自宗呈現」之分際。

2.1 二涅槃異構：無住處涅槃（出所知障·盡未來際利他）與無餘依涅槃（出煩惱障·眾苦永寂）

二自在所趣之涅槃異構，是分判之根。《成唯識論》卷十四涅槃判，已並陳此二涅槃之異（P09 已詳論四涅槃，本篇取其第三、第四之對照）：

三、無餘依涅槃，謂即真如出生死苦，煩惱既盡，餘依亦滅，眾苦永寂，故名涅槃。四、無住處涅槃，謂即真如出所知障，大悲般若常所輔翼，由斯不住生死涅槃，利樂有情，窮未來際，用而常寂，故名涅槃。²

二涅槃之異構，於此判文歷然：無餘依涅槃「出生死苦·煩惱既盡·餘依亦滅·眾苦永寂」——其相是「眾苦永寂」（一切苦永滅·不受後有），其所出是煩惱障（煩惱既盡），其向是「了結生死」（餘依亦滅）。無住處涅槃「出所知障·大悲般若常所輔翼·不住生死涅槃·利樂有情窮未來際·用而常寂」——其相是「用而常寂·盡未來際利他」（起利他大用而體常寂），其所出是所知障，其向是「不住二邊·盡未來際利樂有情」。二者異構：一者「眾苦永寂」（寂之究竟·苦盡而止）、一者「用而常寂·盡未來際」（寂而常用·利他無盡）；一者出煩惱障、一者出所知障；一者「不受後有」（不再來生死）、一者「盡未來際」（恆在生死涅槃二邊間利他）。此非「永寂為低·常用為高」之高下，乃「取寂」與「拒寂而用」之異向（詳 3.1）。

而唯識於二乘無餘涅槃位與佛之同異，更有一精微判文，正是分判之樞紐：

此位唯有清淨真如，離相湛然寂滅安樂，依斯說彼與佛無差，但無菩提利樂他業，故復說彼與佛有異。³

此文判二乘無餘依涅槃位與佛之「同」與「異」：其「同」者，「此位唯有清淨真如，離相湛然寂滅安樂，依斯說彼與佛無差」——就「清淨真如·離相湛然寂滅安樂」言，二乘無餘位與佛無差（寂滅安樂之真如體，二乘與佛同證，非二乘所證之真如劣於佛）；其「異」者，「但無菩提利樂他業，故復說彼與佛有異」——就「菩提（覺智）·利樂他業（盡未來際利他之用）」言，二乘無餘位與佛有異（二乘無此菩提利樂他業，佛有之）。此判文之精微，正在它指出：二乘無餘涅槃與佛（及菩薩所趣之無住處）之異，不在所證真如之寂（此無差），而在菩提利樂他業之有無（此有異）。換言之，分判之根不在「寂之深淺高下」（寂則無差），而在「寂之外更起利他之用否」（異構之向）——無餘依止於「寂滅安樂」（取其寂），無住處則於寂滅安樂之外更「大悲般若·利樂有情窮未來際」（拒止於寂而起用）。此即二涅槃異構之唯識自證樞紐。

2.2 斷障乘別：二乘但能斷煩惱障，菩薩俱斷

二自在所斷之障異構，是分判之第二據。《成唯識論》卷九判二乘與菩薩斷障之別，文簡而義決：

二乘但能斷煩惱障，菩薩俱斷。⁴

「二乘但能斷煩惱障」——聲聞、緣覺二乘，但能斷煩惱障（執遍計所執實我之障）；「菩薩俱斷」——菩薩則煩惱障、所知障二者俱斷。此「但斷一障」與「俱斷二障」之別，須合二障各障一果之義方顯其分判意義。《成唯識論》卷九判二障各障一果（P09 已引，本篇取以明乘別）：

煩惱障者……能障涅槃，名煩惱障。所知障者……能障菩提，名所知障。⁵

二障各障一果：煩惱障障涅槃（解脫）、所知障障菩提（覺智）。合此二文：二乘但斷煩惱障，故但除「障涅槃」者，得涅槃（無餘依·解脫生死）——其所斷既止於煩惱障，其所得亦止於涅槃（解脫），不及菩提（所知障未斷，覺智之障仍在）。菩薩俱斷二障，故兼除「障涅槃」與「障菩提」者，趣無住處涅槃與菩提（覺智·大悲般若）——其所斷既兼所知障，其所顯亦兼法空真如·大悲般若（出所知障·盡未來際利他，2.1）。

此「斷障乘別」是二自在異構之機理層根據：阿羅漢自在簽於「斷煩惱障·得無餘依涅槃」（但斷一障·了結生死），菩薩自在簽於「俱斷二障·趣無住處涅槃與菩提」（俱斷二障·盡未來際利他）。須鄭重標明（詳第五節）：此「但斷／俱斷」之判，出於大乘唯識之判教系統（以「俱斷二障」為菩薩之能、以「但斷煩惱障」為二乘之限）；於阿羅漢自宗（阿含／俱舍），阿羅漢之「漏盡」（斷盡諸漏·貪瞋癡永盡）即是其自宗所許之究竟解脫，阿含未以「所知障未斷」為阿羅漢之欠（「所知障」乃大乘唯識之施設）。故本篇取「斷障乘別」明二自在之異構（異其所斷·異其所趣），標其為唯識判教視角，不以「但斷一障」判阿羅漢自在為「劣」（阿羅漢於自宗為漏盡之究竟·真實而非劣，見第五節、ARHAT-P07）。

2.3 轉依異向：廣大轉「為捨不捨」與下劣轉「一向背生死」

二自在轉依之向異構，是分判之第三據。《攝大乘論》卷下判菩薩之轉依（廣大轉）異於聲聞之轉依（下劣轉），其文已立於 P09，本篇取以明二向之分判：

五下劣轉，由聲聞通達人無我故，由一向背生死，為永捨離生死故。六廣大轉，由菩薩通達法無我故，於中觀寂靜功德故，為捨不捨故。⁶

聲聞之轉依是「下劣轉」——「通達人無我·一向背生死·為永捨離生死」，其向是「一向背生死」（單向地背離生死·永捨離生死而趣寂）；菩薩之轉依是「廣大轉」——「通達法無我·為捨不捨」，其向是「為捨不捨」（既捨[煩惱]又不捨[生死·為度生]）。攝論以「下劣」「廣大」名此二轉，於大乘攝論判教中固有揚菩薩之意；然其判詞之義理核心，在「一向背生死」與「為捨不捨」之向之異——下劣轉是「單向出離」（背生死趣寂·一個方向），廣大轉是「雙向不住」（捨煩惱而不捨生死·為捨不捨·兩邊俱不住）。此正對應 2.1 之二涅槃異構（無餘依「一向背生死」趣眾苦永寂·無住處「為捨不捨」趣盡未來際利他）與 P09 無住處涅槃之「不住二邊」。

須標明（詳第五節）：攝論「下劣轉／廣大轉」之名相，於大乘攝論判教中帶價值意味（「下劣」對「廣大」）；本篇取此判文，取的是其義理核心之「向之異」（一向背生死 vs 為捨不捨），而不取其名相之價值排序（不因攝論名之曰「下劣」即判聲聞轉依為「劣」）。何以？因「下劣／廣大」之高下判，正屬「二乘是否究竟·迴小向大」之大乘宗義爭議（屬作者裁定，第五節），非本篇異質分判所裁；且若逕取「下劣」為「劣」，則違「阿羅漢自宗真實而非劣」之分際（聲聞之「一向背生死·永捨離生死」，於阿含自宗正是其漏盡解脫之正途·真實而非劣）。故本篇以「向之異」（單向出離 vs 雙向不住）述此二轉之異構，標攝論「下劣／廣大」之價值名相為「大乘攝論判教視角」，不以之為阿羅漢自宗之自我判定。

三、義理核心

第二節已明「二涅槃異構·斷障乘別·轉依異向」為經據之歷然。本節三層分判，皆貫徹「異質而非高下」之論：二涅槃異構不異高下（3.1）、斷障與轉依之異向（3.2）、後有取捨之異與異質非高下之總判（3.3）。

3.1 二涅槃異構，不異高下：取終極之寂 vs 拒終極之寂

第一層分判，是二自在所趣涅槃之異構——而此異構是「異向」，非「異高下」。

二涅槃之異構（2.1）可一言蔽之：阿羅漢自在簽於「取其終極之寂」（無餘依涅槃·眾苦永寂·不受後有），菩薩自在簽於「拒其終極之寂」（無住處涅槃·拒止於寂而起大悲般若之用·盡未來際利他）。「取寂」與「拒寂」是二異構之向——如行路至一歇處（終極之寂），一者入而歇之（取寂·無餘依·此行至此圓滿了結），一者過門不入而續行利他（拒寂·無住處·此行不止於此而盡未來際）。

關鍵在：此「取寂／拒寂」之異，不是同一階梯上的高下，而是異質之二種圓滿。何以非高下？因二者各於其宗為圓滿、各得其真。阿羅漢之「取寂」（無餘依·眾苦永寂·不受後有），於阿羅漢自宗（阿含）是其道之圓滿了結——苦集滅道之「滅」既證，生死之輪既出，所作已辦·不受後有，此是阿羅漢自在之真實圓滿（ARHAT-P07 已立其義：不受後有非斷滅·乃苦之止息·真實而非劣）。菩薩之「拒寂」（無住處·盡未來際利他），於菩薩自宗（唯識／般若）是其道之圓滿展開——大悲般若雙運·不住二邊·利他無盡，此是菩薩自在之真實圓滿。二者異構而各圓滿：以阿羅漢之「取寂圓滿」為尺度，則菩薩「不取寂」似「未了結」（然菩薩本不以了結生死為的，以盡未來際利他為的，故非未竟）；以菩薩之「拒寂利他」為尺度，則阿羅漢「取寂」似「不利他」（然阿羅漢本不以盡未來際利他為的，以自證苦滅為的，故非有欠）。二尺各偏其宗，互為尺度則互見其「不足」，正說明二者無共同尺度可量高下——此即「異質非高下」之確義：不是一者在另一者的尺度上得低分，而是二者根本不在同一尺度上（如不能問「魚游得『不夠高』、鳥飛得『不夠深』」）。

唯識「與佛無差，但無菩提利樂他業」（2.1／³）之判文，恰為此「異質非高下」作一精微之註：二乘無餘位與佛，就寂滅安樂之真如言「無差」（寂之證，二乘不劣於佛）——可見二自在之異，根本不在「寂之高下」（若在寂之高下，則二乘所證真如當劣於佛，然唯識明判「無差」）；其異在「菩提利樂他業之有無」（異其「寂之外起利他用否」），此正是「取寂／拒寂而用」之異構，非「寂之深淺高下」。故縱在揚菩薩之唯識判教中，二乘所證之寂亦「與佛無差」——益證二自在之分判是異構之分判（異其向·異其業），非高下之分判（寂則無差）。

✅義理可立：二涅槃異構——無餘依涅槃（出煩惱障·眾苦永寂·不受後有·「取」終極之寂）與無住處涅槃（出所知障·大悲般若·盡未來際利他·「拒」終極之寂），其異是「取寂／拒寂」之異向（唯識四涅槃判²）。此異非同一階梯之高下，乃異質之二種圓滿（各於其宗得真·無共同尺度可量）；唯識「二乘無餘位與佛無差，但無菩提利樂他業」³證二者之異不在「寂之高下」（此無差）而在「寂外起利他用否」（此有異）——即異構而非高下。

3.2 斷障與轉依之異向：但斷一障·一向背生死 vs 俱斷二障·為捨不捨

第二層分判，是二自在斷障與轉依之異向——此異向亦是「異質」，非「能力之高下」。

合 2.2、2.3：阿羅漢自在「但斷煩惱障·下劣轉·一向背生死」（斷一障而得涅槃·單向出離生死趣寂），菩薩自在「俱斷二障·廣大轉·為捨不捨」（俱斷二障而趣無住處與菩提·雙向不住二邊）。此「但斷／俱斷」「一向背／為捨不捨」之異，易被讀成「能力之高下」（菩薩能斷二障·二乘只能斷一障，故菩薩能力高）。然須辨：此非「能力之高下」，而是「道之異向」所致之「所斷異構」。

何以非能力高下，而是道之異向？因「斷所知障」與否，繫於「道之的」之異，非繫於「能力之強弱」。阿羅漢之道，其的在「自證苦滅·出離生死·不受後有」（四聖諦之滅）——為此的，斷煩惱障（貪瞋癡·我執）即足（煩惱障障涅槃·斷之則涅槃證·生死出），所知障（法執·障菩提）非其道之的所須斷（阿羅漢不以「盡未來際利他·成就一切智」為的，故不須斷障菩提之所知障）。菩薩之道，其的在「無住處·大悲般若·盡未來際利他·趣一切智」——為此的，須俱斷二障（不唯斷煩惱障[障涅槃]以不住生死·亦須斷所知障[障菩提]以顯法空真如·發大悲般若·盡未來際利他，P09 之 3.2）。故「俱斷／但斷」之異，是「道之的異構」（利他盡未來際 vs 自證苦滅）所致之「所斷異構」，非「菩薩能力強·二乘能力弱」之高下——阿羅漢非「無力斷所知障」，而是「其道之的不須斷之」（如歸家者不須續備遠行之糧，非「無力備糧」）。轉依之「一向背生死／為捨不捨」亦然：聲聞「一向背生死」是其「出離為的」之道所現之向（單向出離·正合其的），菩薩「為捨不捨」是其「利他為的」之道所現之向（雙向不住·正合其的）——二向異構，各正合其道之的，非「單向為低·雙向為高」之高下。

故第二層分判仍是異質之分判：二自在因「道之的」異構（自證苦滅 vs 盡未來際利他），而現「所斷」異構（但斷煩惱障 vs 俱斷二障）與「轉依向」異構（一向背生死 vs 為捨不捨）。此皆「異向」，非「高下」——若判為高下（菩薩俱斷故高·二乘但斷故低），即墮「以菩薩道之的（利他·斷二障）為唯一尺度」之偏（阿羅漢道之的本不須斷所知障，以此責其「但斷」為劣，是以彼宗之的責此宗），違異質分判之中道。

✅義理可立：斷障乘別（二乘但斷煩惱障·菩薩俱斷二障⁴·二障各障一果⁵）與轉依異向（下劣轉「一向背生死」·廣大轉「為捨不捨」⁶），是二自在「道之的」異構（自證苦滅 vs 盡未來際利他）所致之「所斷·轉依向」異構，非「能力之高下」——阿羅漢非無力斷所知障，乃其道之的不須斷之（如歸家者不須備遠行糧）。⚠️「但斷／俱斷」「下劣／廣大」之判出於大乘唯識／攝論判教系統，本篇標其為唯識判教視角，不以之判阿羅漢自宗（漏盡解脫·真實而非劣，見第五節）。

3.3 後有取捨之異·異質非高下之總判（貫徹 P01）

第三層分判，是二自在於「後有」（未來之生死身）取捨之異——並由此總判全分區「異質非高下」之論。

二自在於「後有」之取捨，是其異構最具體之分判點。阿羅漢自在簽於「不受後有」（無餘依涅槃·餘依亦滅·不再受未來生死身，ARHAT-P07 已立其義）——其向是「不再來」（生死已盡·後有永斷）。菩薩自在簽於「盡未來際」（無住處涅槃·窮未來際利樂有情）——其向是「恆在來」（不住涅槃·盡未來際恆現身利他，亦如 P08 十自在之「命自在·受不可說劫住持壽命」、P09 智論「住十住地·具足佛法而住世間·廣度眾生故不取涅槃」）。「不受後有」與「盡未來際」，是二自在於後有之異向之極：一者斷後有而入寂（取終極之寂）、一者留後有而利他（拒終極之寂）。此異最具體，亦最不可判高下——「不受後有」於阿羅漢自宗是苦之究竟止息（眾苦永寂·真實圓滿），「盡未來際」於菩薩自宗是利他之無盡展開（大悲般若·真實圓滿）；二者異質，各成其道。

由此三層（二涅槃異構·斷障轉依異向·後有取捨異），可作全分區之總判：菩薩自在與阿羅漢自在，是二種異構之自在，其根本之異在「於終極之寂之取捨」——阿羅漢自在取之（無餘依·眾苦永寂·不受後有），菩薩自在拒之（無住處·盡未來際·大悲般若利他）。而此異是「異質」（異其向·異其的·異其業），非「高下」（非同一階梯之優劣）。此總判正貫徹本分區開卷 P01 之論：P01 立「菩薩自在不繼阿羅漢果」——其義非「菩薩自在續阿羅漢自在而更上一階」（高下之繼），而是「菩薩自在與阿羅漢自在異質·不在同一果階上相繼」（異質之不繼）。本篇九篇之後作此終極分判，正是 P01 之論之究竟落實：菩薩自在之諸面（不取證·二資糧·四攝·無生忍·任運·十自在·無住處），通貫為一「拒其終極之寂而盡未來際利他」之異質自在，與阿羅漢「取其終極之寂而眾苦永寂」之自在，異構並立、各得其真。

須嚴守者（詳第五節）：此「異質非高下」之總判，不裁三事——不裁「二乘無餘涅槃是否究竟」（抑須迴入佛道方究竟）、不裁「迴小向大」（二乘是否、如何迴心向大）、不裁「無住處涅槃果位圓滿（唯佛具四¹）」。此三者皆大乘宗義中之重大抉擇（五姓各別 vs 一乘究竟之爭），屬作者（釋慧鏡）之宗義裁定與如來自在分區之論域。本篇但作「異質之分判」（判二自在為異構·各得其真），為此三事之裁定預留地步而不越界——本篇之分判，是「橫」之分判（判二者異質並立），非「縱」之裁定（裁二者高下相繼）；「縱」之裁定（究竟·迴向·果位圓滿）留與作者。

✅義理可立：後有取捨之異——阿羅漢「不受後有」（斷後有入寂·取終極之寂，ARHAT-P07）vs 菩薩「盡未來際」（留後有利他·拒終極之寂，P08／P09）——是二自在異構最具體之分判點。總判（貫徹 P01）：二自在異質並立（異其向·的·業），非同一階梯之高下；此即 P01「菩薩自在不繼阿羅漢果·異質而非高下」之究竟落實。⚠️本篇但作「橫」之異質分判，不裁「縱」之事（二乘究竟·迴小向大·唯佛具四之果位圓滿）——屬作者宗義裁定與如來自在分區（第五節）。

四、跨學科會通

（本篇依本系列行文體例割捨第四節跨學科會通，理由陳於第六節。本篇之主軸是大乘唯識／攝論「二涅槃異構·斷障乘別·轉依異向」之判教義理，及其「異質非高下」之分判邏輯。坊間或以「多元智能·無單一智商階梯」「生態位分化·物種各適其境而無高下」「價值多元論·諸善不可公度（incommensurable goods）」等比擬「二自在異質而無共同尺度」，於「異質·不可公度·各得其真」之貌確有相似（尤價值多元論之「不可公度」與本篇「無共同尺度可量高下」形似）；然不能成三層無附會之會通，以其三：其一，二自在之「異質」根於「所斷障·所顯真如·涅槃體」之佛法義理（出煩惱障／出所知障·無餘依／無住處），非心理學之能力類型或生態學之生態位；其二，二自在之「不可公度」非價值多元論之「諸善並列無上下」（價值多元論多不涉「終極解脫」之維），而是「二種終極解脫道之異構」（取寂／拒寂·二皆涉生死涅槃之究竟），其「不可公度」之深度遠非世俗價值多元可擬；其三，本篇「異質非高下」之分判，仍須在大乘判教（攝論「下劣／廣大」固有揚抑）與「迴小向大·二乘究竟」之宗義爭議中守一極微妙之分際（判異質而懸置高下），此分際之拿捏屬佛法宗義內部之事，非世俗多元論之框架所能代任。若強以多元論比附，易使「二涅槃異構」淪為「生活方式之多元選擇」，失其終極解脫道之深度與大乘判教之張力。故割捨之，於此陳明。）

五、中道校正

本節撥除一個與本篇論點緊鄰之大誤讀，並嚴標四個分際；四分際皆關乎「判異質而懸置高下」之微妙拿捏，須特別誠實。

❌ 誤讀一：「終極分判＝判菩薩自在高於阿羅漢自在，菩薩自在超越並含攝阿羅漢自在（一階梯上的升級）。」 此本篇開卷即破，於此重申，因其最易落入（大乘經論揚菩薩抑二乘之語確多）。把「終極分判」讀成「判高下·排階梯·菩薩升級含攝二乘」，是根本之誤。其一，判高下須有共同尺度（同一階梯），而二自在異構、所趣異質（取終極之寂 vs 拒終極之寂·眾苦永寂 vs 盡未來際利他），無共同尺度可量（3.1）——以一宗之尺度量另一宗，互見其「不足」，正證二者不在同一尺度（魚游鳥飛，不可問孰高）。其二，縱在揚菩薩之唯識判教中，二乘無餘位所證之寂滅真如亦「與佛無差」（³）——可見二自在之異不在「寂之高下」（此無差），而在「寂外起利他用否」（異構之向）；若是高下之判（二乘所證劣於佛菩薩），則唯識當判二乘所證真如為「劣」，然唯識明判「無差」，足證此非高下之判。其三，「超越並含攝」之說，預設「菩薩自在＝阿羅漢自在＋利他」（含攝二乘而更多），然二自在異構（菩薩本不取無餘依之寂·阿羅漢本不趣盡未來際之利他），非「多／少」之含攝關係，而是「異向」之並立關係（取寂／拒寂異向，非一者含另一者）。故終極分判非判高下、非排階梯、非升級含攝，乃判二者異質並立，使各得其真——此正貫徹 P01「不繼阿羅漢果·異質而非高下」之論。

⚠️ 校正二：本篇判詞（出所知障／出煩惱障·俱斷／但斷·廣大轉／下劣轉）出於大乘唯識／攝論之判教系統，非阿羅漢自宗之自我理解；阿羅漢自宗（阿含／俱舍）於涅槃界體性持無記教，本篇尊其分際，不以唯識判詞強判阿含自宗之高下。此須最誠實，是「異質分判」與「大乘判教」之分際所繫。本篇分判所用之判詞——無住處涅槃／無餘依涅槃、出所知障／出煩惱障、二乘但斷煩惱障／菩薩俱斷、下劣轉／廣大轉——全部出於大乘唯識（《成唯識論》）與攝論（《攝大乘論》）之判教系統。此系統有其大乘本位之判教意味（如攝論名聲聞轉依曰「下劣」、唯識以「所知障未斷」明二乘之限）。本篇取此系統之判文，取的是其標識二自在異構之義理功能（異其涅槃·異其所斷·異其轉依向），而非取其大乘本位之價值排序。何以須如此分際？因阿羅漢自在須以自宗呈現（ARHAT-P07 之分際）：於阿含／俱舍自宗，阿羅漢之「漏盡」（貪瞋癡永盡）即是究竟解脫，「不受後有」即是苦之究竟止息，阿含自宗未以「所知障未斷」為阿羅漢之欠（「所知障」乃大乘唯識之施設·阿含無此設）；且阿含／俱舍於「涅槃界之體性」「如來死後有無」持無記教（十四無記·捨置記·箭喻，ARHAT-P07 已詳，不判涅槃界體性為有為無）。故本篇若以唯識「出所知障·俱斷二障」之判詞，逕判阿羅漢自在「劣於」「未及」菩薩自在，即是以大乘唯識之判教尺度，強加於持無記教之阿含自宗之上——此既違阿含自宗之分際（阿含未許以「所知障」判其漏盡為欠），亦違 P01「阿羅漢自在真實而非劣」之論。本篇之分判，故只在「大乘唯識之分判視角」內，標識二自在之異構（異質），而懸置「以唯識尺度判阿羅漢自宗高下」之判——於阿羅漢自宗（阿含／俱舍），本篇尊其無記之分際，不判其涅槃界體性、不判其漏盡解脫之高下。

⚠️ 校正三：本篇不裁「迴小向大」與「二乘無餘涅槃是否究竟」，此屬作者（釋慧鏡）之宗義抉擇。 此本篇分判之界限所在，須嚴守。「二乘無餘涅槃是否即是究竟」（抑須迴心向大、入佛道方為究竟）與「迴小向大」（二乘是否、如何迴小向大），是大乘宗義中之重大爭議：法相唯識宗主「五姓各別」（定性聲聞入無餘涅槃即究竟·不迴向佛道），天台、華嚴等一乘宗主「會三歸一·二乘究竟必迴入一佛乘」（無餘涅槃非究竟·終須迴向）——此二系異說紛然，乃判教之根本抉擇。本篇之「異質分判」，是「橫」之分判（判菩薩自在與阿羅漢自在為異構之二種·各得其真·並立），不涉「縱」之裁定（不裁二乘無餘是否究竟·不裁是否、如何迴小向大）。何以懸置？因「縱」之裁定須選定一判教立場（五姓各別抑一乘究竟），此選定屬作者（釋慧鏡）之宗義抉擇，非本篇「異質分判」之義理所能涵（本篇之異質分判，於五姓各別與一乘究竟二系皆可成立——二系皆許「菩薩自在與阿羅漢自在異構」，異者僅在「二乘是否終須迴向」之縱判）。故本篇守「橫」之分判，留「縱」之裁定（究竟·迴向）與作者。

⚠️ 校正四：無住處涅槃之果位圓滿「唯佛具四」屬如來自在分區與作者裁定，本篇但分判因位之菩薩自在與阿羅漢自在。 此承 P09 之分際。《成唯識論》明「唯我世尊可言具四」（¹）——無住處涅槃之圓滿果位唯佛具。本篇所分判之「菩薩自在」，是因位趣向之無住處涅槃（菩薩自登地乃至發心，趣向、轉依為無住處涅槃之相，P09 之 3.1），其果位圓滿（唯佛具四）屬如來自在分區與作者裁定。故本篇之分判，是「因位之菩薩自在（趣向無住處）」與「阿羅漢自在（無餘依）」之分判，不涉「果位圓滿之無住處涅槃（唯佛具）」與阿羅漢自在之分判（後者須俟如來自在分區）。本篇不以「唯佛具四之果位圓滿」抬高菩薩自在於阿羅漢自在之上（果位圓滿屬佛·非菩薩因位；以佛果判阿羅漢，非本篇因位分判之事）。

六、結論

精要重述。 菩薩自在與阿羅漢自在的終極分判，是異質之分判，非高下之分判。經論上，《成唯識論》四涅槃判並陳無餘依涅槃（出煩惱障·眾苦永寂·不受後有）與無住處涅槃（出所知障·大悲般若·盡未來際利他），並判二乘無餘位「與佛無差，但無菩提利樂他業」（異不在寂之高下·在寂外起利他用否）；又判「二乘但能斷煩惱障，菩薩俱斷」（二障各障一果·煩惱障障涅槃·所知障障菩提）。《攝大乘論》判菩薩「廣大轉·為捨不捨」異於聲聞「下劣轉·一向背生死」。義理上三層分判，皆異質而非高下：二涅槃異構（取終極之寂 vs 拒終極之寂·無共同尺度可量高下·「與佛無差但無菩提利樂他業」證異不在寂之高下，3.1）、斷障與轉依之異向（道之的異構[自證苦滅 vs 盡未來際利他]所致之所斷·轉依向異構·非能力高下，3.2）、後有取捨之異（不受後有 vs 盡未來際·貫徹 P01「不繼·異質非高下」之總判，3.3）。須嚴守四分際（第五節）：分判非判高下（無共同尺度·「與佛無差」）、判詞出於大乘唯識／攝論判教系統而阿羅漢以自宗呈現（阿含無記教·真實非劣·不強判）、不裁迴小向大與二乘究竟（屬作者宗義抉擇）、唯佛具四之果位圓滿屬如來自在分區與作者。

修行指引。 行者於此終極分判，當去一傲、生一敬、明一向。去一傲者：習大乘者勿因「菩薩兼利他·二乘但自了」而生「大乘高·小乘低」之傲——二自在異構而各得其真，傲二乘者，既昧「二乘所證與佛無差」之唯識明判，亦昧「異質無共同尺度」之中道，徒長我慢。生一敬者：於阿羅漢自在（取終極之寂·眾苦永寂·不受後有），當生真實之敬——其「一向背生死·永斷後有」於阿羅漢自宗是苦之究竟止息、是道之圓滿了結，真實而非劣（阿羅漢之寂，與佛無差）；敬之，方不墮揚己抑他之偏。明一向者：習菩薩道者，當明己所選之向是「拒終極之寂·盡未來際利他」之向（無住處）——此向非「比阿羅漢更高」之向，而是「異於阿羅漢」之向（異質之選）；明此，則行菩薩道不為「求高於二乘」（求高是我慢·非菩提心），而為「本願大悲·不忍取寂而棄眾生」（盡未來際利他之向之本然）。要之：分判二自在之異質，不為排高下以自重，而為各明其向、各敬其真、各行其道。

收上與啟下（全分區之收束）。 本篇作為《菩薩自在》分區十篇之收束，收全分區於一總判。回顧十篇：P01 立菩薩自在簽於「不取證·不繼阿羅漢果·異質而非高下」（全分區之綱）；P02 立其積集二資糧無量之自在；P03／P04 立其十地階位與四加行之自在；P05 立其四攝利他即自在（聲聞不能見）；P06 立其無生法忍之認知簽名；P07 立其任運不退；P08 立其八地十自在；P09 立其究竟核——無住處涅槃（拒終極之寂·大悲般若·盡未來際利他）；本篇 P10 承 P09 之無住處涅槃，作菩薩自在與阿羅漢自在之終極分判，貫徹 P01 之綱：菩薩自在之諸面（不取證·二資糧·四攝·無生忍·任運·十自在·無住處），通貫為一「拒其終極之寂而盡未來際利他」之異質自在；此自在與阿羅漢「取其終極之寂而眾苦永寂」之自在，異構並立、各得其真——P01 開卷所立「菩薩自在不繼阿羅漢果·異質而非高下」之綱，於此究竟落實。全分區之中心主張至此完成：菩薩自在是一種「異質於阿羅漢自在」的自由（拒寂利他·無住處），不是「高於阿羅漢自在」的自由（非同一階梯之升級）。啟下：本篇嚴守而未裁之三事——其一，無住處涅槃之果位圓滿（唯佛具四）與阿羅漢自在之分判、及其與菩薩因位無住處之會通，屬如來自在分區與作者裁定；其二，迴小向大·二乘無餘涅槃是否究竟之「縱」判，屬作者（釋慧鏡）之宗義抉擇（五姓各別 vs 一乘究竟）；其三，阿羅漢自在之全幅義理（無餘依·不受後有·無記教），立於本軸《阿羅漢自在》分區（ARHAT-P07 等），本篇但作交叉分判，其自宗全貌俟彼分區。與行軸之關係：本篇之終極分判（菩薩自在 vs 阿羅漢自在）與行軸 bodhi-path、arhat-path 二末篇所歷之二道終點相關——行軸歷經二道（菩薩道十地向佛果·聲聞道四果向無餘），證軸（本篇）讀此二道終點所成之二種異質自在之分判；接縫義理由作者裁定，本篇不代行軸立言。

開放問題。 其一，本篇割捨第四節（二自在異質與多元智能／生態位／價值多元論貌合神異），理由見上。其二，本篇判詞出於大乘唯識／攝論判教系統，標其為「大乘唯識之分判視角」，懸置「以唯識尺度判阿羅漢自宗高下」之判；阿羅漢自宗（阿含／俱舍無記教）之自我理解之全幅、及唯識判教與阿含自宗之會通，本篇未涵，俟另論。其三，「縱」之裁定——二乘無餘涅槃是否究竟·迴小向大·無住處涅槃果位圓滿（唯佛具四）——本篇不裁，屬作者宗義抉擇與如來自在分區。其四，本篇之分判限於「因位之菩薩自在（趣向無住處）」與「阿羅漢自在（無餘依）」；「果位圓滿之無住處涅槃（唯佛具）」與阿羅漢自在之分判，俟如來自在分區。其五，本篇取唯識／攝論為分判之經據系統，未取中觀系（如《中論》涅槃品「涅槃與世間無有少分別」）之涅槃論以參校二涅槃異構之說；若須中觀系之參校（中觀於「二涅槃異構」或有不同進路），須另開中觀涅槃論之核驗。其六，apratiṣṭhita-nirvāṇa／nirupadhiśeṣa-nirvāṇa 之梵文對位未在漢譯 XML 直核，依標準對譯標註，梵本字證俟另查。

附註

參考文獻

一、佛教原典

《成唯識論》。護法等造，玄奘譯。T31, no. 1585。卷九（二障各障一果·二乘但斷煩惱障菩薩俱斷）、卷十（四涅槃判之無餘依與無住處·唯佛具四·二乘無餘位「與佛無差但無菩提利樂他業」）。
《攝大乘論》。無著造，真諦譯。T31, no. 1593。卷下〈學果寂滅勝相品第九〉（下劣轉與廣大轉·轉依異向）。
〔阿羅漢自在一側·交叉引用，不複錄〕《雜阿含經》（自證·不受後有·阿㝹羅度經）、《阿毘達磨俱舍論》（捨置記）、《箭喻經》（《中阿含》箭喻·十四無記）等無餘依涅槃·不受後有·無記教之經據，已立於本軸《阿羅漢自在》分區 ARHAT-P07〈不受後有的義理〉，本篇但作交叉分判而不複錄其 CBETA loci，以守「阿羅漢以自宗呈現」之分際（第五節校正二）。

二、現代學術著作

（本篇未引現代學術著作；論證全據佛教原典之大乘唯識／攝論判教系統，循「回到源頭」之開源精神。跨學科會通一節已割捨，故無相關現代文獻。本篇判詞出於大乘唯識／攝論，標其為「大乘唯識之分判視角」而懸置對阿含自宗之高下判，未預引近人之判教比較研究；「迴小向大·二乘究竟」之宗義爭議[五姓各別 vs 一乘究竟]屬作者裁定，未預引相關判釋；無住處涅槃果位圓滿[唯佛具四]屬如來自在分區，未預引。apratiṣṭhita-nirvāṇa／nirupadhiśeṣa-nirvāṇa 之梵文對位未在漢譯 XML 直核，依標準對譯標註。）

三、經論索引

引文要旨	出處	CBETA id
二涅槃異構（無餘依出煩惱障眾苦永寂·無住處出所知障盡未來際利他）	成唯識論卷10	T31n1585_p0055b07
四涅槃分配（唯佛具四·無住處果位圓滿唯佛具）	成唯識論卷10	T31n1585_p0055b19
二障各障一果（煩惱障障涅槃·所知障障菩提）	成唯識論卷9	T31n1585_p0048c06
斷障乘別（二乘但能斷煩惱障，菩薩俱斷）	成唯識論卷9	T31n1585_p0048c28
二乘無餘位與佛同異（與佛無差·但無菩提利樂他業）	成唯識論卷10	T31n1585_p0055c11
轉依異向（下劣轉一向背生死·廣大轉為捨不捨）	攝大乘論卷下學果寂滅勝相品	T31n1593_p0129b11

系列論文交叉引用索引

BODHI-P01〈菩薩自在不繼阿羅漢果〉（全分區之綱·本篇貫徹之）：P01 立菩薩自在簽於「不取證·不繼阿羅漢果·異質而非高下」；本篇作為收束，以三層異質分判（二涅槃異構·斷障轉依異向·後有取捨異）究竟落實 P01 之綱——菩薩自在與阿羅漢自在異構並立、各得其真，非同一階梯之高下。
BODHI-P09〈無住處涅槃義〉（本篇直承）：P09 立菩薩自在之究竟核——無住處涅槃（出所知障·大悲般若·盡未來際利他·拒終極之寂）；本篇承之，以無住處涅槃為菩薩自在一側，與阿羅漢自在（無餘依涅槃）作終極分判。本篇 ²³⁶ 與 P09 ²¹³⁶ 同源（唯識四涅槃·與佛無差·轉依），P09 詳其全判，本篇取其分判義。
BODHI-P05〈四攝利他即自在〉、BODHI-P07／P08：P05 之「利他即自在·聲聞不能見」、P07／P08 之「不耽寂·盡未來際現身利他」，皆本篇「菩薩自在拒終極之寂·盡未來際利他」一側之諸面；本篇收之為菩薩自在之異質特徵（與阿羅漢「取寂·不受後有」對判）。
★《阿羅漢自在》ARHAT-P07〈不受後有的義理〉（證軸 Div 1·本篇分判之對側）：阿羅漢自在一側之無餘依涅槃·不受後有·無記教（《雜阿含》自證／阿㝹羅度經·《俱舍》捨置記·《箭喻經》十四無記）之全幅義理立於此；本篇但作交叉分判（取「不受後有·眾苦永寂·取終極之寂」與菩薩「盡未來際·拒終極之寂」對判），不複錄其 loci，並尊其「自宗呈現·無記教·真實而非劣」之分際（第五節校正二）。
★ 本軸如來自在分區（tathagata division）（後續分區·作者裁定）：無住處涅槃之**果位圓滿（唯佛具四¹）**與阿羅漢自在之分判、及其與菩薩因位無住處之會通，屬如來自在分區與作者（釋慧鏡）裁定；本篇但分判因位之菩薩自在與阿羅漢自在（第五節校正四）。
★ 作者之宗義裁定（迴小向大·二乘究竟）（「縱」判·屬作者）：二乘無餘涅槃是否究竟·迴小向大之「縱」裁定（五姓各別 vs 一乘究竟之爭），屬作者（釋慧鏡）之宗義抉擇；本篇但作「橫」之異質分判，懸置「縱」之裁定（第五節校正三）。
★ 行軸 bodhi-path／arhat-path 末篇（並行·主題相關）：行軸walk菩薩道（十地向佛果）與聲聞道（四果向無餘）二道，證軸（本篇）讀此二道終點所成之二種異質自在之分判；接縫義理由作者裁定，本篇不代行軸立言。

Paper: BODHI-P10 · 終極分判 · The Bodhisattva's Mastery · Part 6 · The Refused Rest Author: 釋慧鏡 (Shi Huijing) · Project: 指月 / Pointing-at-the-Moon · Series: The Attainment Signatures（證自在簽名） License: CC BY-NC-SA 4.0 CBETA 校對： 全文引用均依 CBETA 電子佛典核校（《成唯識論》T1585、《攝大乘論》T1593）。本篇為大乘分區，無巴利雙軌義務；引文均依 CBETA XML 實核（含 ⁴ 欄位更正：「二乘但能斷煩惱障，菩薩俱斷」為卷九 0048c28，原檢索記 0048c27，已正）。四分際（詳第五節）：其一，「終極分判」判二自在之異質，非判高下（無共同尺度·「與佛無差」證異不在寂之高下）。其二，本篇判詞（出所知障／出煩惱障·俱斷／但斷·廣大轉／下劣轉）出於大乘唯識／攝論判教系統，標其為「大乘唯識之分判視角」，非阿羅漢自宗（阿含／俱舍·無記教）之自我理解，本篇尊阿羅漢自宗之無記分際，不以唯識判詞強加其涅槃界體性高下（阿羅漢自在真實而非劣）。其三，不裁迴小向大·二乘無餘涅槃是否究竟（「縱」判·屬作者宗義抉擇·五姓各別 vs 一乘究竟）。其四，無住處涅槃**果位圓滿（唯佛具四）**屬如來自在分區與作者，本篇但分判因位之菩薩自在。本篇為《菩薩自在》分區十篇之收束，收全分區、貫徹 P01「異質而非高下」之綱。apratiṣṭhita-nirvāṇa／nirupadhiśeṣa-nirvāṇa 之梵文對位未在漢譯 XML 直核，依標準對譯標註。 Repository: https://github.com/pointing-at-the-moon/attainment-signatures

Footnotes

《成唯識論》卷第十，T31n1585_p0055b19。「一切有情，皆有初一，二乘無學，容有前三，唯我世尊可言具四。」四涅槃分配：唯佛具四（無住處涅槃之圓滿果位唯佛具）。本篇校正四所繫：果位圓滿屬如來自在分區與作者，本篇但分判因位之菩薩自在。 ↩ ↩² ↩³ ↩⁴ ↩⁵
《成唯識論》卷第十，T31n1585_p0055b07。護法等造，玄奘譯。「三、無餘依涅槃，謂即真如出生死苦，煩惱既盡，餘依亦滅，眾苦永寂，故名涅槃。四、無住處涅槃，謂即真如出所知障，大悲般若常所輔翼，由斯不住生死涅槃，利樂有情，窮未來際，用而常寂，故名涅槃。」二涅槃異構之根：無餘依（出煩惱障·眾苦永寂·餘依亦滅）vs 無住處（出所知障·大悲般若·盡未來際利他·用而常寂）。CBETA 電子佛典核校。（四涅槃全判詳 BODHI-P09 ²。） ↩ ↩² ↩³ ↩⁴ ↩⁵
《成唯識論》卷第十，T31n1585_p0055c11。「此位唯有清淨真如，離相湛然寂滅安樂，依斯說彼與佛無差，但無菩提利樂他業，故復說彼與佛有異。」二乘無餘位與佛之同異樞紐：就寂滅真如言「與佛無差」（異不在寂之高下），就菩提利樂他業言「與佛有異」（異在寂外起利他用否）——分判非高下（寂無差）而異構（業有異）之唯識自證。 ↩ ↩² ↩³ ↩⁴ ↩⁵ ↩⁶
《成唯識論》卷第九，T31n1585_p0048c28。「二乘但能斷煩惱障，菩薩俱斷。」斷障乘別之直判：二乘但斷煩惱障（得涅槃·解脫生死），菩薩俱斷二障（趣無住處與菩提）。（按：本條 CBETA_id 之欄位，原檢索記為 0048c27，經實核應為 0048c28[「二乘但能斷煩惱障，菩薩俱斷」一句起於 c28]，已正。）此判出於大乘唯識判教系統，本篇標其為唯識判教視角，不以「但斷」判阿羅漢自宗為劣（第五節校正二）。 ↩ ↩² ↩³
《成唯識論》卷第九，T31n1585_p0048c06。「煩惱障者……能障涅槃，名煩惱障。所知障者……能障菩提，名所知障。」二障各障一果：煩惱障障涅槃·所知障障菩提。合 ⁴ 明斷障乘別之分判義（二乘但斷煩惱障故但得涅槃·菩薩俱斷故兼趣菩提）。 ↩ ↩²
《攝大乘論》卷下〈學果寂滅勝相品第九〉，T31n1593_p0129b11。無著造，真諦譯。「五下劣轉，由聲聞通達人無我故，由一向背生死，為永捨離生死故。六廣大轉，由菩薩通達法無我故，於中觀寂靜功德故，為捨不捨故。」轉依異向：下劣轉（聲聞·一向背生死·單向出離）vs 廣大轉（菩薩·為捨不捨·雙向不住）。本篇取其「向之異」之義理核心，標攝論「下劣／廣大」價值名相為大乘攝論判教視角（第五節校正二、2.3）。（轉依為相之全判詳 BODHI-P09 ³⁶。） ↩ ↩² ↩³ ↩⁴ ↩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