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· 轉依之果——二障二果·無住涅槃·四智三身

第三部 · 路

上一章的末尾懸著四個字：「便證得轉依」。路走完了，是什麼樣子？

此宗對果位的回答，不是一幅天堂圖，是一套精確的帳：擋路的是什麼（二障）、樞紐怎麼轉（轉依）、到了為何反而不住（無住涅槃）、心怎麼了（四智）、然後呢（三身）。本章逐項對帳——而帳目的每一行，都會回頭接住前面十一章埋下的線。

一 · 二障——擋在路上的到底是什麼

先問障。《成唯識論》的定義成對：

「煩惱障者，謂執遍計所執實我，薩迦耶見而為上首，百二十八根本煩惱，及彼等流諸隨煩惱。此皆擾惱有情身、心，能障涅槃，名煩惱障。所知障者，謂執遍計所執實法，薩迦耶見而為上首，見、疑、無明、愛、恚、慢等。覆所知境無顛倒性，能障菩提，名所知障。」

兩個定義開頭四字全同：「執遍計所執」。擋路的不是兩樣新東西，正是第五章破過的我執與法執——執「實我」的，擾惱身心，偏障涅槃，叫煩惱障；執「實法」的，覆蓋所知，偏障菩提，叫所知障。但「偏障」不能讀成專屬的一對一。《成唯識論》在果位帳中自行追問：既然所知障也障涅槃，為何只叫菩提障？煩惱障難道不能障菩提？答曰：

「應知聖教依勝用說，理實俱能通障二果。」

所以二障配二果，是依各自最顯著的作用而說；如實論之，兩障都能通障涅槃與菩提。差別仍然重要：「二乘但能斷煩惱障，菩薩俱斷」——二乘所斷以出離生死之縛為界，菩薩為成無上菩提，二障俱斷；卻不可把它改寫成兩條彼此絕緣的因果線。

障以種子的形態潛伏（第八章的語言在此全部復用），兩障又各分見所斷與修所斷。兩障的見所斷種，都在初地見道初斷；但俱生、修所斷的一分，不能籠統說成二者都在十地中地地斷種。《成唯識論》明分：煩惱障的「修所斷種，金剛喻定現在前時，一切頓斷」——十地修道中並不斷滅其種，只是其麁重漸斷、現行受伏；所知障的「修所斷種，於十地中，漸次斷滅」，到金剛喻定現前才永斷盡。故十地的漸，一邊是煩惱障麁重漸除而種仍留至最後，一邊是所知障種子本身漸斷；金剛喻定再收盡最後一分。障的帳目分清，才可問樞紐。

二 · 轉依——樞紐的精確帳

轉依，此宗果位的總名。頌曰「捨二麁重故，便證得轉依」。《成唯識論》釋這兩個字，一字一句：

「「依」謂所依，即依他起，與染、淨法為所依故；染謂虛妄遍計所執；淨謂真實圓成實性。轉謂二分，轉捨、轉得。由數修習無分別智，斷本識中二障麁重，故能轉捨依他起上遍計所執，及能轉得依他起中圓成實性。由轉煩惱得大涅槃，轉所知障證無上覺。」

逐句放慢。「依」是什麼？依他起——第七章三性地圖的中格。轉依發生的地點不在別處，就在緣起的經驗流自身上。「轉」是什麼？兩個動作：轉捨依他起上的遍計所執，轉得依他起中的圓成實性。轉依不在依他起之外另求：所捨的是依他起上妄執的實我、實法，所得的是依他起中二空所顯的圓成實性；依他起是所依，不是常住不變的實體。末句以勝用把二障對上二果：轉煩惱得大涅槃，轉所知障證無上覺。這是主線配對，不是排他關係；上節「理實俱能通障二果」的限定，在此仍然有效。

論文又給出第二種讀法——「依」亦可讀作真如自身：

「愚夫顛倒，迷此真如，故無始來受生死苦，聖者離倒，悟此真如，便得涅槃畢竟安樂。」

同一真如，迷之則生死，悟之則涅槃——所依不曾變，變的是迷悟。兩種讀法（依他起說、真如說），論文並列不裁，各見一面。

轉依是漸是頓？論典以兩本帳自答。第一本是《攝大乘論》的漸帳，第九章已見其前半：正聞熏習「下中上品次第漸增」——後半在此兌現：

「如如熏習，下中上品次第漸增，如是如是異熟果識次第漸減，即轉所依。既一切種所依轉已，即異熟果識及一切種子無種子而轉，一切種永斷。」

熏習漸增一分，異熟識漸減一分——如調光器，此消彼長，「即轉所依」：轉依不是終點的一聲巨響，是從第一次如法聽聞就開始的緩慢換血。第二本是《成唯識論》的六位帳：

「轉依位別，略有六種。一、損力益能轉：謂初、二位，由習勝解及慚、愧故，損本識中染種勢力，益本識內淨種功能，雖未斷障種，實證轉依，而漸伏現行，亦名為轉。」

這一句的標點容易誤讀。此處「未」兼攝「斷障種」與「實證轉依」：資糧、加行二位尚未斷障種，也尚未實證轉依；但由勝解與慚愧，已能損染種勢力、益淨種功能，漸伏現行，所以仍名為「轉」。窺基《述記》判得明白：此是「轉之因」與「能伏轉」，即「第一假立轉，未得真故」；實證得位始於通達位、修習位等。故初學者一念羞慚，不宜直說已實證轉依；較準確地說，它是在培植能轉之因、開始損染益淨。第二、第三位，對應見道與十地：

「二、通達轉：謂通達位，由見道力，通達真如，斷分別生二障麁重，證得一分真實轉依。三、修習轉：謂修習位，由數修習十地行故，漸斷俱生二障麁重，漸次證得真實轉依。」

見道一照，證得「一分」；十地長養，「漸次」證得——上一章的路程圖，在此換算成轉依的進度表。而第四位收於頓：

「四、果圓滿轉：謂究竟位，由三大劫阿僧企耶，修集無邊難行勝行，金剛喻定現在前時，永斷本來一切麁重，頓證佛果圓滿轉依，窮未來際利樂無盡。」

第五、第六位不記進度，記格局——同一個「轉」，轉出兩種規模：

「五、下劣轉：謂二乘位，專求自利，厭苦、欣寂，唯能通達生空真如，斷煩惱種，證真擇滅，無勝堪能，名下劣轉。六、廣大轉：謂大乘位，為利他故，趣大菩提。生死涅槃俱無欣、厭，具能通達二空真如，雙斷所知、煩惱障種，頓證無上菩提、涅槃。有勝堪能，名廣大轉。」

專求自利、厭苦欣寂者，其轉依範圍限於通達生空、斷煩惱種，故名下劣；為利他故、於生死涅槃「俱無欣、厭」者，二空雙證、二障雙斷，名廣大——下一節「無住涅槃」的全部姿態，已在「俱無欣厭」四字裡。六位全列既畢，漸頓可以合帳：漸帳記的是全程中染力漸損、淨能漸增與分分證得，頓帳記的是金剛喻定所斷盡的最後關節。頓依漸修而成，二者不是兩條路。（《攝大乘論》果斷分另有六種轉依之目，與此六位為二帳，並列不混。）

論文最後把轉依攤成四義——能轉道（誰在轉）、所轉依（在什麼上轉：持種依即本識，迷悟依即真如）、所轉捨（捨什麼）、所轉得（得什麼）。四義中最深的一筆在「所轉得」的分法：

「一、所顯得，謂大涅槃。此雖本來自性清淨，而由客障覆令不顯。真聖道生，斷彼障故，令其相顯名得涅槃。」 「二、所生得，謂大菩提。此雖本來有能生種，而所知障礙故不生；由聖道力，斷彼障故，令從種起，名得菩提。起已相續，窮未來際。」

涅槃是顯出來的——真如本性清淨，只因客障覆蔽而不顯；菩提是生出來的——由能生種在聖道力下現起。兩帳要分清。《成唯識論》在四智段明說：「四種性雖皆本有，而要熏發方得現行」。所以此處的四智能生種，依護法正義是本有種，由熏習資發、增盛而現行。第九章《攝大乘論》另稱正聞熏習為「法身種子」，是該論說明出世心從何而生的另一套表述；兩者可以並讀為聞熏與果智的關係，卻不可直說是同一顆新種。最穩妥的合句是：正聞熏習能資發、增長清淨因；至於種子是本有、始起或二類並建，須隨所依論典分帳。

三 · 無住涅槃——到了為何不住

二果之一的涅槃，此宗開為四種，四種全列如下。第一種最令人安心：

「一、本來自性清淨涅槃，謂一切法相真如理，雖有客染而本性淨，具無數量微妙功德，無生無滅，湛若虛空，一切有情平等共有，與一切法不一不異。」

「一切有情平等共有」——第一種涅槃不是修來的，是一切有情共有的本性淨真如：客染雖覆，本性自淨，湛若虛空。第二、第三種，是依苦之所依尚在或已滅而分的兩種圓寂形態；對同一聖者可有先後，但不宜把它們抽象成人人同走的兩級階梯：

「二、有餘依涅槃，謂即真如出煩惱障，雖有微苦所依未滅，而障永寂，故名涅槃。」 「三、無餘依涅槃，謂即真如出生死苦，煩惱既盡，餘依亦滅，眾苦永寂，故名涅槃。」

有餘依——煩惱障已出，而這一期的身心（苦之所依）還在：火已熄，餘溫未散，聖者住世的狀態。無餘依——煩惱既盡，餘依亦滅，「眾苦永寂」：連最後的載體也放下了。注意三種涅槃的主詞是同一個——「謂即真如」出此出彼：涅槃不是三個地方，是同一真如在不同遮障脫落處的三個名字。而第四種，唯佛具足，是此宗的招牌：

「四、無住處涅槃，謂即真如出所知障，大悲般若常所輔翼。由斯不住生死涅槃，利樂有情，窮未來際，用而常寂，故名涅槃。」

論文隨後點帳：「一切有情，皆有初一，二乘無學，容有前三，唯我世尊可言具四。」——人人已有第一種；二乘無學可有前三；四種具足，唯佛。「無住」——不住生死，也不住涅槃。為什麼到了反而不住？答案在「大悲般若常所輔翼」六字：般若見生死如幻，故不被生死拘住；大悲不捨眾生，故不肯把涅槃當出口住進去。一翼防沉，一翼防逸——兩翼俱張，才能「窮未來際，利樂有情」而「用而常寂」：用到永遠，卻始終是靜的。《攝大乘論》果斷分一句道盡：

「斷謂菩薩無住涅槃，以捨雜染不捨生死二所依止轉依為相。」

捨雜染，不捨生死——捨的與不捨的並列為相。而這個不捨是有工法的：菩薩在修道位中「留煩惱障助願受生，非如二乘速趣圓寂」。這不是只留「一星」可忽略的小火種；依前述斷位帳，修所斷煩惱障種在十地中保留至金剛喻定，現行則由伏力與故意力調御，前七地可為願受生而暫起、八地以上畢竟不行。所謂留惑潤生，是願與智對現行、種子及受生機制的嚴格調御，不是把障說成已斷卻又憑空借回。第九章發的願、第十一章功夫的依住，在果位上仍是那條貫線。

四 · 四智——八識滅了嗎

二果之二是菩提，其體為四智。這裡先替讀者問一個懸了半本書的問題：講了這麼久的八識，成佛時怎麼說？論文以「依識轉得」立帳，既不是把八識實體毀掉，也不是說八個有漏識原封不動地改名：

「此轉有漏八、七、六、五識相應品，如次而得。」

按相應品的次序：有漏第八、第七、第六、前五識相應品，如次轉得大圓鏡智、平等性智、妙觀察智、成所作智。這是四組所依的對應，不是把「八」硬算成「四」的器官改裝；論文稍後即說「智雖非識，而依識轉」。先看大圓鏡智的定義：

「一、大圓鏡智相應心品：謂此心品，離諸分別，所緣、行相，微細難知，不忘不愚，一切境相，性相清淨，離諸雜染，純淨圓德，現種依持，能現、能生身、土智影，無間無斷，窮未來際，如大圓鏡，現眾色像。」

與第六章的第八識並讀，可見功能線索相承：「微細難知」「現種依持」「無間無斷」。但名稱與性質已改：凡夫、有學位的「阿賴耶」名，因雜染執藏而立，轉依後即捨；如來地最極清淨的第八識名無垢識，也不再是有漏異熟識。故可說持淨種、現身土等所依功能相續，不可說『阿賴耶倉庫仍在，只是洗乾淨』。大圓鏡智離分別、離雜染，如鏡現像而不黏著。

第二對更動人。第七末那——第六章裡那個日夜執我的器官——轉成的是：

「二、平等性智相應心品：謂此心品，觀一切法，自、他有情，悉皆平等。大慈悲等，恒共相應，隨諸有情所樂，示現受用身、土，影像差別。妙觀察智不共所依，無住涅槃之所建立，一味相續，窮未來際。」

論文以一組前後對照說明第七識相應品的轉依：「未轉依位，恒、審思量所執我相；已轉依位，亦審思量無我相故。」未轉依時，審思量執我；轉依後，平等性智觀自他有情平等，恒與大慈悲相應。這是依同一所依品類說功能翻轉，不是說染污末那原體不變地成了智慧。定義裡還記著它的兩份作用：隨眾生所樂示現受用身土（下一節他受用身的來源，在此），並且建立無住涅槃。

第三對，第六識——那個思量分別、起惑也起解的意識——轉成的是：

「三、妙觀察智相應心品：謂此心品，善觀諸法自相、共相，無礙而轉。攝觀無量總持定門，及所發生功德珍寶。於大眾會，能現無邊作用差別，皆得自在，雨大法雨，斷一切疑，令諸有情皆獲利樂。」

「善觀諸法自相、共相，無礙而轉」——第六識相應品原來能分別、簡擇，轉依所得妙觀察智則無倒觀察，在大眾會中「雨大法雨，斷一切疑」。可以說所依功能有可追蹤的轉向；不可說有漏分別原樣保存，只換用途。

第四對，眼耳鼻舌身五識，轉成的是：

「四、成所作智相應心品：謂此心品，為欲利樂諸有情故，普於十方，示現種種變化三業，成本願力所應作事。」

「成本願力所應作事」——成所作智普於十方示現變化三業，成辦本願所應作的利生事業（下一節變化身的來源，在此）。四智全列既畢，可以總看其分工：鏡智持淨種、現身土；平等智觀自他平等；妙觀察智說法斷疑；成所作智現三業利生。這四品依八、七、六、五識相應品轉得，但不是舊識功能毫無捨棄地原樣保存。

論文在此帳後補了一句罕見的自我註解：

「為勸有情依智捨識，故說轉八識而得此四智。」

「為勸」——「轉八識成四智」這個講法本身，論主聲明有勸導性的施設：智非即識，依識而轉，為勸有情捨有漏識、依無漏智，才作此說。故本節只能說依品類轉得與功能轉向，不能說八識原封不動，也不能說成佛後仍名阿賴耶。連果位公式，此宗都標明其言說作用——第十章「意言」的警覺，一路守到終章。

五 · 三身——到達即是能度

最後一問：到了，然後呢？《成唯識論》究竟位起於此問——「後究竟位，其相云何？」頌答：

「此即無漏界，不思議善常，安樂解脫身，大牟尼名法。」

長行釋「界」字，給了兩重義釋：「「界」是藏義，此中含容無邊希有大功德故；或是因義，能生五乘世、出世間利樂事故」——藏，故含容；因，故能生。果位不是句點，是庫藏與種源。釋「常」時先須守一條界線：論文明說四智心品「非自性常，從因生故」，不是無為、不由因生的常住實體；其常是所依真如常，又因本願與所化有情無盡而相續無斷。故「由本願力，所化有情，無盡期故，窮未來際無斷、無盡」所顯的，不是靜態永恆物，而是利生事業無盡。釋「安樂」則說二轉依自性無逼惱，且「及能安樂一切有情，故二轉依，俱名安樂」——既自離逼惱，也能安樂有情。至於「解脫身」與「法」的分判：「二乘所得二轉依果，唯永遠離煩惱障縛，無殊勝法故，但名解脫身」——只離縛而無勝德者，稱解脫身足矣；具無邊功德法者，方名法身，大牟尼之「法」。

法身開為三相，即三身：

「如是法身，有三相別：一、自性身，謂諸如來真淨法界，受用、變化平等所依，離相寂然，絕諸戲論，具無邊際真常功德，是一切法平等實性，即此自性，亦名法身，大功德法所依止故。」

自性身即真如自身——「離相寂然，絕諸戲論」——與前節涅槃「所顯得」之義相應：客障除時真如顯現，無形無說。其上立受用身，分自他：

「二、受用身，此有二種：一、自受用，謂諸如來三無數劫，修集無量福慧資糧，所起無邊真實功德，及極圓、淨、常、遍色身，相續湛然，盡未來際，恒自受用廣大法樂。二、他受用，謂諸如來由平等智，示現微妙淨功德身，居純淨土，為住十地諸菩薩眾，現大神通，轉正法輪，決眾疑網，令彼受用大乘法樂。」

自受用是三大劫修行所集福慧功德的自受用；他受用由平等性智示現——此智依第七識相應品轉得，並不等於舊第七識本身——專為十地菩薩說法。而為地前菩薩、二乘與異生，另有一身：

「三、變化身：謂諸如來由成事智，變現無量隨類化身，居淨、穢土，為未登地諸菩薩眾、二乘、異生，稱彼機宜，現通說法，令各獲得諸利樂事。」

「隨類」「稱彼機宜」「居淨、穢土」——變化身不揀場所、不揀對象，按各人的根機現身說法。三身的利義不能用『三個名稱中兩個』來計量；論文可確定的判語是：「若他受用及變化身，唯屬利他，為他現故。」自性身、自受用身及兩種利他身的攝屬另有細帳，而他受用、變化二身明確為他現起。這正是開章之問的答案：到達不是停止利生。《攝大乘論》十相殊勝的最後一相，至此兌現：「三種佛身：一、自性身，二、受用身，三、變化身，說名彼果智體。」——所知依起，果智收，十相全綱，一路走完。

六 · 迴向——論主自己的收束

《成唯識論》十卷講畢，如何收尾？先自報家門：「此論三分成立唯識，是故說為《成唯識論》。」然後——整部論最後的文字不是結論，是一首迴向頌：

「已依聖教及正理，分別唯識性相義， 　所獲功德施群生，願共速登無上覺。」

依聖教與正理把唯識的性、相分別已竟——講完了，然後把講這部論所獲的功德，全數布施給一切眾生。整部千年大論的最後兩個字所領的，是『願共』：不是我到了，是願我們一起快些到。願，開了路（第九章發心），載了功夫（第十一章依住），此刻站在果位上回望，仍是願——把果也迴向出去。此宗的路，起於願，行於願，終於願之不盡。

欲循原典走此段：讀路第七站《成唯識論》§25–28、第六站《攝大乘論》果斷分·果智分、第三站《唯識三十頌》頌29–30 在等。而全路八站，站站是經論——本書至此擱筆，路在編本裡。

Author · Shi Huijing CC BY-NC-SA 4.0 · 二〇二六 · 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