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序 門開在哪裡
走大乘路的人,心裡多半懸著一問:我夠資格嗎?
這一問,化身千百。我業障深重,談什麼菩薩道?我連自己都度不了,談什麼度眾生?是不是該先把自己修好——最好先證個果——再來發心?問來問去,背後是同一幅圖:把成佛之路想成一道單軌長梯,底下是聲聞四果,爬完了,才輪得到菩薩道起步。照這幅圖,大乘的門開在阿羅漢果的樓頂,而自己離樓頂遙遙無期——於是發心的事,一年一年,擱在「以後再說」的閣樓裡。
很少有人回頭問一句:聖典自己,把門安在哪裡?
這本書,就是把聖典安門的位置,原原本本,指給你看。
一個名字,一條長路
書名叫《佛菩提道》。菩提,是覺;佛菩提道,是走向無上正覺的路。這條路有五十個位次:十信、十住、十行、十迴向、十地——從最初的一念信,到法雲地的灌頂受職,經說要三大阿僧祇劫。
路極長,但它的門極近。所以這本書只有一個命題,一句話說完:**菩薩道的門開在發菩提心處,一念可入;入門之後,是一條以積累為量的長路。**它不刷「斷了幾條結」的卡,它刷「發了什麼心」的卡;它不量你少了什麼,它量你為誰積了什麼——發心、資糧、六度,以及那一份「到了該取證的地方,而不取」的願。五十個位次,就是這條積累的長路上,五十個刻度。
與前一冊的關係,要先說破
本書系的前一冊,叫《四沙門果》,寫的是聲聞道——那道以斷結為量的減法。兩冊擺在一起,最容易生出一個誤會:以為這是上下冊,先讀完減法,才輪到積累;先修成阿羅漢,才走得了菩薩道。
恰恰相反。這正是本書第一章就要拆掉的那幅圖。兩冊寫的是兩條路,平行的二別途,不是一條路的前後兩段——聲聞道以斷結量、以取證為出口;菩薩道以發心入、以不取證的積累為量。所以你不必先讀前一冊:這一冊自己從門口講起,門就開在發心處。讀過前一冊的人,會在本書後半認出一個熟悉的字——「斷」;同一把刀回來了,帳本卻換了一本。那是兩條路最深的相照之處,到了十地,書裡自會細說。
這本書寫到哪裡為止
有一件事,照例要在卷首交代清楚。
這本書寫的是「走」——五十個位次,一段一段,怎麼走過。它寫到第十地的盡頭為止:法雲地灌頂受職、墮在佛數,而猶有一重微智障——筆,就停在這道門前。門檻上最後的兩階,等覺與妙覺,本書一字不寫;那是本書系另一冊的事。
還有一卷雙生之書,在「證」的那一軸上,寫「菩薩自在」——這一路積累所成的自在果德,是什麼滋味。行寫走法,證寫所成;本書專心走路,所成的風光,在那一卷。
這本書,是寫給你的
這本書不是寫給做學問的人看的。它不辯論,不比較宗派,只做一件樸素的事:把聖典親口安立的那道門與那把尺——門在哪裡、路怎麼量、為什麼這樣量——一段一段,講給你聽。
它尤其是寫給這樣的你:心裡有那念度眾生的心,卻總覺得自己「還不夠格」,把發心一年一年往後推。這本書最想交到你手上的,就是門的位置——它會告訴你,那道門從來不設在資格的頂端;它開在你那一念心起的地方。門入了之後路還長,會退、要磨、須耐——書裡一樣不瞞你;但「入門」這件事本身,比你以為的近得多。
你不必懂梵文,不必記經的編號。編號與拼音,都收在書末的附錄裡;正文只管乾乾淨淨,給你講這條路。
慢慢走
全書五部,像五段路:找門、入住、出門、交出、入地。最好從頭走到尾——這是一條一貫的論證,前面立的每一樣東西,後面都用得上。心急的,先把第一部讀完:門,在那裡交付;門找對了,後面的路,你自己也走得動。
末了
入門這件事,說到底,是把一個問句換掉:從「我夠不夠資格走菩薩道」,換成「我這一念,是為脫自己的苦,還是為度一切眾生」。
這本書再長,也只為了這一個換。願你讀著讀著,把那把資格的焦慮放下,把這一念心發起來;從此在路上,入得安心,走得長遠。
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