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讀地圖 八段路,一個方向
這本書,是一條路。
走長路,手裡有張地圖,總踏實些——知道自己在哪一段、前頭是什麼、這一段為的是什麼。這篇導讀,就是這條路的地圖。
全書分八個部分,像八段路;一共二十章,外加八段路之間的七篇「過渡」。八段路,從佛陀親口講的然燈佛前一願起步,一路走到《心經》末後的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」。無論走到哪一段,路上走的,始終是同一件事——一個人的方向,怎麼轉過來、燒起來、立得住,最後通到佛位。
下面把八段路,一段一段,先給你指認一遍。不必記住,心裡有個方向感就好。
這條路的形狀
先看整條路的形狀。
頭兩部(第一、第二部),是願的根——在佛本生的故事裡,在阿含的人間裡。然燈佛前那一願立了天花板;阿含的善法欲與願的階梯,鋪了地板。這兩部最貼近平常人的心。
中間四部(第三到第六部),看願在大乘裡長成全副身量——先在菩薩道的課程表上得一席(願波羅蜜),再凝成四句人人會唱的話(四弘誓願),再燒成一個實實在在的國土(彌陀本願),最後與「行」焊成一個詞(普賢行願)。一段比一段大,也一段比一段近——大到盡法界,近到晚課的課誦本。
第七部,是這條路最深的一段——願與空正面相遇。無所得的心憑什麼發願、無自性的願憑什麼不退、不退的願為什麼不在涅槃門前停下——三問三答,空一層一層顯出它是願的盟友。
第八部,封筆——接住《心經》末後那個「得」字,再把六行門全書系的底,翻開。
八段路,一條主線:願是把方向轉過來——而這個方向,最終對準的,是《心經》的最後一句。
八段路,一段一段看
第一部 · 巴利根基 · 願的發起(三章)
路的起點,是佛陀親口講的自己的來路。
第一章〈願,是把方向轉過來〉,先把「許願」與「發願」分開——這是全書的基石。第二章〈然燈佛前,那一把頭髮〉,看一個願被完整發起的全部要素:五朵花,一把鋪在泥地上的頭髮,一句無可收回的話,當下受記。第三章〈不退,是願自己的事〉,看這樣的願為什麼退不了——不退不是咬牙撐出來的,是願自己的性質。
走完第一部,接一篇過渡,引向阿含。
第二部 · 阿含之願 · 想要這股力(兩章)
把願從遠山請回人間,看它腳下的土質。
第一章〈想要,有兩種〉,解開許多人修行多年沒解開的結:想修行的「想」,算不算貪?——渴愛無邊際,善法欲有邊際;一個要斷,一個要養。第二章〈願到無可再願〉,順著《願經》那道「當願我」的階梯,一級一級走上去——佛一級也不踢;走到頂上,看「無願」這個意想不到的轉折。
走完第二部,接一篇過渡,引向大乘論典。
第三部 · 願為波羅蜜 · 課程表上的一席(三章)
看願在菩薩道上的名分。
第一章〈願,有它自己的一席〉,從一個奇怪的場景進去:修到極高處的菩薩,竟要十方諸佛趕來提醒他的願——十度之中,願居第八。第二章〈路,是被願撐開的〉,看初地菩薩登地第一件事:發十個大願,末了以十句永不成立的「盡」封頂。第三章〈福德如牛,願如御者〉,聽龍樹菩薩那個七百年無人說得更好的比方——願不增福德之量,唯定福德之向。
走完第三部,接一篇過渡,引向四弘誓願。
第四部 · 四弘誓願 · 人人口中的菩薩願(兩章)
回到漢傳佛子最熟的四句話。
第一章〈四句話,原是一張地圖〉,揭這四句的來歷:它們不是四個願望,是四聖諦換了一種語氣——苦集滅道這張舊地圖,聲聞用它出離,菩薩用它發誓。第二章〈誓與虛空共鬪〉,拔「眾生無邊,度得盡嗎」這根刺——明知眾生如空,誓度如空之眾生;智者大師說,這才叫真正發菩提心。
走完第四部,接一篇過渡,引向彌陀本願。
第五部 · 彌陀本願 · 一個成就了的願(兩章)
看願力所能抵達的極處:一個願,成了一尊佛、一個國土。
第一章〈設我得佛〉,回到世自在王佛座前,聽法藏比丘發四十八願——每一條都押上「不取正覺」,願燒成了土,今已成佛,現在西方。第二章〈他力,可乘〉,聽曇鸞大師講劣夫跨驢、乘王而行的比方——他力不是偷懶,不是買賣,是把願交付給一個托得住的願。
走完第五部,接一篇過渡,引向普賢行願。
第六部 · 普賢行願 · 願與行,補成一件事(三章)
十大願王的主場。
第一章〈行願,是一個詞〉,看經文為什麼把行與願連著數——願是行之所朝向,行是願之所填實,如鳥二翼,如車二輪。第二章〈念念相續,無有疲厭〉,答那個說不出口的困惑:願要不要天天重發?——持著這條線的,是觀行之力,不是那個會疲的我。第三章〈最後那一轉〉,看十願為什麼以普皆迴向收尾——前九是積,第十是轉;放下的是會計師,不是功德。
走完第六部,接一篇過渡,引向願與空。
第七部 · 願與空 · 全卷最深的一問(三章)
般若的刀鋒,對準願。
第一章〈無所得而發願〉,看《金剛經》的範本:願滿弦,射手卻空——龍樹親手堵死「空了就不必發願」的岔路。第二章〈以無地基為不動〉,看「不退轉」的真正保證:不是抓得最緊,是照見願本無生——無一法生起以供失去。第三章〈菩薩不住涅槃〉,看一個不竭不退的願,走到涅槃門前,轉身不入——歇息被拒,不因不可能,而因願。
走完第七部,接最後一篇過渡,引向封筆。
第八部 · 得菩提 · 封筆(兩章)
本卷的收束,也是六卷的收束。
第一章〈一口未斷的氣息〉,接住《心經》末後那個「得」字——菩薩的究竟涅槃與諸佛的得菩提,一口氣裡的兩步登頂;把第一步續成第二步的,是迴向發願。第二章〈六門,一直是一句話〉,把六行門全書系的底翻開——念、施、懺、戒、定、願,六卷書一直是什麼。這一章講什麼,地圖上不寫。
第八部之後,路就走完了。
怎麼走這條路
最後,說幾句怎麼讀。
順著走,最好。 這本書是一條有頭有尾的路。從第一頁讀到最後一頁,你會看見一個願,怎麼從一個人的轉向,一段一段長成三世諸佛的圓成。每一部之間的「過渡」是替你接氣的——它收一收前一部的所得,點出前一部沒能處理的事,把你輕輕送進下一部。別跳過它們。
也可以挑著讀。 哪一段貼你此刻的心,先讀哪一段。日日念佛的人,第五部會讀得最親;天天唱四弘的人,不妨先去第四部;覺得發願是「虛的」、做功德才是「實的」的人,請先讀第三部那一章牛與御者。
唯獨最後兩部,請守次序。 第七部與第八部,是這條路的最深處與封口處,須踏著前面的路走到,才接得住。尤其最後一章——萬勿先翻。有些風光,要走完了路才看得真;先翻了,就辜負了一路的鋪排。
那些經號、原文出處,不在正文裡。 本書引的每一段經論,皆經藏經原文逐字校對;但編號、卷次、梵巴原字,全收在書後附錄。正文裡,只是一個人順著經教,慢慢講給你聽。想細究的,附錄裡都有。
地圖看完了。八段路,一個方向。
我們從第一段路開始——先分清兩個字:許,與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