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彌陀本願到普賢行願

過渡 ⑤ · 從彌陀本願到普賢行願

第五部走到「他力，可乘」，停下了。書頁要翻過去。

中間這一頁，是一口氣。

第五部做完，願的力，雙向圓滿了。一面是「成」：法藏比丘四十八個「設我得佛」，把佛果押在眾生的得益上，兆載永劫以行填願——願燒成了土，今已成佛，現在西方。一面是「乘」：劣夫跨驢不上，從轉輪王行，便乘虛空遊四天下——他力是一個願托住另一個願，交付的是方向的承載，不是方向本身。

可是第五部的末尾，自己留了一句話：願到這裡，畢竟還是「願」。

作願門教人「心常作願」——常，是天天的事；還相教人生彼土已、迴入生死——迴入，是一樁一樁做出來的事。交付了方向的人，接下來面對的，是最平常也最難的東西：日子。一天一天的功課，一次一次的禮拜，一回一回提起又放下的心。願在發起的那一刻是莊嚴的；可發起之後的第二天早晨呢？第三十年呢？

這裡橫著一道縫，人人心裡都有：先發願，後做事——願在內、在前，是心裡的一念；行在外、在後，是把那一念兌現的動作。照這個想法，願與行永遠是兩件事，中間隔著一條「去不去做」的溝；發了願遲遲不行的人，就掉在這條溝裡。

佛門裡，把這道縫補到天衣無縫的，是一位菩薩。他的名號前面，掛的字是「大行」——大行普賢菩薩。

在《華嚴經》的最後一品裡，普賢菩薩對善財童子和會上大眾，說了十個願：禮敬諸佛、稱讚如來、廣修供養、懺悔業障、隨喜功德、請轉法輪、請佛住世、常隨佛學、恒順眾生、普皆迴向。這十願，後世稱為十大願王；漢傳寺院的晚課，誦的正是它的偈頌。許多讀者對它，比對本書前面講的任何一段經文都熟。

可是熟歸熟，這十願裡藏著三個問題，少有人往深處問。第一，經文管這十條叫「行願」——行與願連成一個詞——為什麼？第二，十願每一願的收尾，都是同一句話：念念相續，無有間斷，無有疲厭——憑什麼不疲？第三，十願為什麼以「普皆迴向」收尾——最後那一轉，轉的是什麼？

還有一層因緣，值得先點破。本書一路講來，願的場面越來越大——從然燈佛前一個人的五朵花，到法藏比丘的四十八條，到普賢的盡法界虛空界。可是落點卻越來越近：十大願王不是聖者專屬的境界，它就在晚課的課誦本裡，在每一個提得起「禮敬」二字的平常人手上。願走到普賢這裡，是把最大的幅員，交到了最平常的日課裡——大與小，在這一部裡要合成一件事。

三個問題，三章。答完，願與行之間那道縫，就補上了。

我們翻過這一頁，回到華嚴會上，聽普賢菩薩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