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大乘轉向到戒體
過渡 ④ · 從大乘轉向到戒體
第四部走到「盡心為體」四個字,停下了。書頁要翻過去。
中間這一頁,是一口氣。
第四部做完,手裡有了一整套東西。一張新的總圖:三聚——止惡、修善、度生,律藏原封收在第一聚,菩薩一切事盡在其中。一把勘驗的尺:罪不可得,而戒不可破——空得愈真,持得愈穩;毒龍的一日戒,把這把尺持到了死。一張完成的地圖:九種戒相,自性戒四功德為根,犯已還淨畫進定義裡,環首尾自合。還有一座受戒的大樓:三品階序,千里無師可向佛像自誓,受了有犯不失,盡未來際。
這套東西,把大乘的戒立全了:疆界立到了眾生界,深度立到了無相處,受法立到了人人可受。
夠了嗎?
按大乘經論的語言,是夠了。發了心的人,依三聚而行,依九種而檢,依三品而受——菩薩戒的行門,齊備了。
但有一個字,被這些經論反覆使用,卻沒有被拆開來看。
體。
「盡心為體」——說的時候何等痛快;追問起來,何等深邃。受戒的那一刻,十方諸佛之前,三說既畢——到底發生了什麼?身心裡領納進來的那個東西,那個從此「有犯不失、盡未來際」、那個讓一個人從凡夫變成「入諸佛位」的東西——它是什麼?它是一種色法,像一道無形的防護,附在身上?是一種心法,一個念念相續的力量?還是一粒種子,種進了識田的深處?
這不是玄談。它牽動最實際的事:戒若是色,身壞時它在不在?戒若是心,睡眠悶絕、惡念現前時它在不在?犯了重戒,那個體是碎了,還是蒙塵了?懺悔,懺的又是什麼?
阿含不答這個問——它只管持。律藏不答這個問——它只管判。大乘經給了一句「盡心為體」,便不再往下說。把這個字正面拆開、立成一門學問的,是漢地的律宗——幾百年間,律師們為它立了三家之說,辯了三家之辯,最後在道宣律師手裡,收成漢傳戒學最深的一座殿堂:戒體論。
要懂漢傳的戒,繞不開這座殿堂。
我們翻過這一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