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序 一句佛號,走了一千年
你手裡這本書,講的是一件最平常、也最不平常的事——念佛。
平常,是因為:這四個字,你大概早就會了。寺院裡、佛堂上、老人家的口邊、臨終的耳邊——「南無阿彌陀佛」,這片土地上,響了一千多年,幾乎人人都念得出。
不平常,是因為:這一句你以為早就會了的佛號,其實,深得很。它從佛陀在世時,就有了;它在兩千多年裡,一路被無數的佛弟子、祖師大德,反覆地琢磨、加深、翻轉、安頓。你今天隨口念的這一句,背後,站著一條長長的、走了一千多年的路。
這本書,就是帶你,把這條路,從頭到尾,走一遍。
一個「念」字
書名叫《念》。就是「念佛」的「念」。
這個「念」字,是這本書的主角。它最早,在佛陀說法的《阿含經》裡,叫「隨念」——憶念佛的功德。後來,它走進漢地,長成了「持名」——口念佛號;又長成了「觀想」——心中觀佛;又被禪宗逼成了「念佛是誰」的一句逼問;最後,在《華嚴經》裡,撐開成了整個法界的念佛。
它變過好多模樣。可它的內核,從沒變過。
這本書的副題——「從阿含隨念到華嚴念佛」——說的,就是這一條從頭到尾的長路:從最樸素的隨念起步,一路,走到最闊大的華嚴念佛。一千多年,一個「念」字,在這片土地上,怎麼長大、怎麼分家、怎麼合流、又怎麼回到那最樸素的一句。
一條走得到的路
這條路,不是憑空的玄理。它每一步,都踩在一個真實的現場上。
它起步,在迦毘羅衛城南的尼拘律園——一位忙於家業的居士摩訶男,怕自己哪天在亂哄哄的街上突然死了、慌得把佛都忘了,來問佛。它走過王舍城外的一場大法會,一位在家菩薩當眾問佛:怎麼修,能親眼見佛?它走過王舍城宮裡那場慘劇——一位母親被兒子囚在牢中,悲號著求佛指一個沒有憂惱的地方。它走過洛陽街頭,一位天竺僧人一口唾沫,唾醒了一個只想求長生的學問僧。它走過一夜的夢,夢裡一面大金鼓,光中現出十方諸佛,鼓聲裡,自己演出一段懺悔。它最後走進《華嚴》的逝多林,善財童子一位一位善知識參過去,普賢菩薩立下十大願王。
你看——這一千年的路上,站著的,都是一個一個,和你我一樣,會慌、會怕、會犯錯、會走投無路的人。佛留下的那一句念,就是遞到他們、也遞到你手上的那根繩子。
這本書,是寫給你的
這本書,不是寫給做學問的人看的。
它不跟誰辯論,也不去比較「佛教的念佛」和別處的什麼修法有何異同。它做的,是一件樸樸素素的事:把佛當年教的那個「念」——是怎麼一回事、什麼時候教的、怎麼教的、教的是什麼——一樣一樣,講給你聽。
它是寫給你的——寫給一個願意,在晚年、或在忙碌的日子裡,安安靜靜地,念一句佛的人。你不必懂梵文,不必記得那些經的編號,不必先成為一個學者。你只要,願意聽一位老和尚,慢慢地,給你講這一條路。
慢慢走,不必趕
這本書,分成八個部分,像八段路。你可以,從第一頁,一路讀到最後一頁,跟著這條路,慢慢走;也可以,哪一段對你的心,就先讀哪一段。
要是你心急,只想知道「那,我現在到底該怎麼念」——那你不妨,先翻到最後一章「終章」。那一章,把這一整條路,收成了幾個最樸素的步驟,放進你的手心。讀完了,再回頭,從第一部慢慢走,你會看見:你手裡那幾個步驟,背後,原來站著這麼長、這麼深的一條路。
末了
念佛這件事,說到底,很簡單:把心,輕輕轉過去,貼向佛。
這本書再厚、講得再多,也只為了一件事:讓你,更安心、更明白地,去做那一件最簡單的事。
願你讀著讀著,有一天,書,可以放下了;手裡,心裡,只剩那一句——
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。
南無阿彌陀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