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 · 成書戒門過渡 二

從阿含之戒到三系律藏

過渡 ② · 從阿含之戒到三系律藏

第二部走到了一縷逆風的香處,停下了。書頁要翻過去。

中間這一頁,是一口氣。

第二部做完,手裡有了一片日用的田。戒是那條離苦大路的三段——它不是路前的門檻,是路的身體。五條戒,各劃出一片清楚的地:殺戒守一顆不忍傷物的心,盜戒守一條「不是我的不伸手」的線,婬戒在出家與在家劃在不同處,妄戒養一張信得過的口,酒戒護住那顆要修定的心別被弄昏。八關齋,借一日一夜,讓在家人學一回出家,天亮就還。最後,這一切持出來的清白,化作一縷逆風也傳得到的香。

這一片田,是佛陀對著一個一個活人,一處一處說出來的。對阿難說戒香,對善生童子說飲酒六失,對優婆夷說八關齋,對來問道的人說八正道。哪裡有一個人、有一樁事,戒就在那裡應一機。

正是這份「應機」,是它的好,也是它的限。

阿含的戒,是散的。這部經裡一條,那部經裡一條,各應各的人、各對各的事。它告訴你戒是什麼、該守到哪裡、持出來什麼樣——可是它沒有把這些條目,編成一部首尾嚴整、條條相接的戒本;也沒有替每一條戒,配上「因什麼事而立、犯了怎麼判、輕的重的怎麼分、僧團怎麼處置、怎麼回到清淨」的一條條判例。

對一個獨自過日子的在家人,散說的戒夠用了。可是對一個要共住、共修、共同運作上百年、上千年的僧團,光有散說的戒,遠遠不夠。

一個僧團真要立得住,得有一部編定的戒本——半月一誦,人人共守,這就是波羅提木叉。還得有一部活的案例:每一條戒背後,立戒的緣起、判過的成案、輕重的分際,一樣不少。戒到了這一步,才從散落各經的叮嚀,長成一部能運作的法典。

還有一件,阿含的語言處理不了:佛滅之後,這部戒本順著不同的傳承東流西布,流成了好幾系。條目不全一樣,數目不全一樣——這一系九十條波逸提,那一系九十二條;這一系一百眾學,那一系七十五。數目對不齊,不是哪一家抄錯了,是「活的案例」在不同地方、不同時候,各自累積出的自然樣子。要看清這份「同中有異」,得把三系的律藏並排攤開來對。

阿含說得了「戒是什麼」,說不全「僧團怎麼把戒鑄成一部活的法典,又怎麼在分歧裡,一次次重議戒的邊界」。

要聽這些,得換一個地方坐——從佛陀說法的座前,挪到僧團議事的堂上;從經,走進律。

第三部要走的,正是這座門。先看那部半月共誦的戒本,是怎麼一類一類搭起來的;再把三系的律藏並排攤開,看它們怎麼對話、怎麼同中見異;最後看僧團的兩場危機,怎麼逼著大眾,把戒的邊界重新議過一回。

從散說的經,走進編成的律。我們翻過這一頁,去看戒,怎麼長成一部活的法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