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戒為定基到以戒為師
過渡 ⑧ · 從戒為定基到以戒為師
第八部走到佛地,停下了。書頁要翻過去。
中間這一頁,是一口氣。
八部讀完,手裡的戒已經是圓的。它是地基——攝心為戒、因戒生定,缺一誨,定的積累便如水灌漏巵。它是門——優波離執身執心,戒與耳根、念佛諸門等位,無優劣、無前後。它是行門——當安住,不是當遠離,限禁被安頓在「能安樂說」的態裡。它有分位——同一條十善,從思擇之護到自然而行,從聲聞之量到佛地之量,增上而遍在。從第一部巴利的三段定義,到華嚴的十地,這條路走了八部:戒從一條條規矩,長成受持於心的戒體,在般若刀下放下了相,最後在三部大經裡立成一個圓。
夠了嗎?
按經教的語言,是夠了。從阿含到華嚴,戒能講的位置,都講到了。
可是有一件事,經教的語言不曾替我們辦:讀經的人,活在今天。
今天的人持戒,有今天的難處。有人把戒越講越軟,講成了一種心情——只剩一團善意的暖,那條受持的邊界悄悄化掉了:留了心,丟了形。有人把戒越守越硬,守成了一本帳——條條都在,清單齊全,裡面那點活的心卻不在了:留了形,丟了心。兩種樣子看著相反,病根卻未必是兩條。這要到下一部才細看。
而比病更深的,是一個托付。拘尸那城娑羅雙樹間,佛臨般涅槃,留給弟子的話裡有這樣一句:我滅度之後,你們當尊重珍敬波羅提木叉——當知此則是你們的大師;我若住世,無異此也。
以戒為師。兩千多年了,這四個字一直在。可是戒怎樣作「師」?一部沒有聲音的戒本,怎樣在沒有佛的時代,把人一天一天地教下去?尤其在我們這個時代——話越來越多,肯為話負責的人越來越少——口業這一門,又該怎麼守?
最後一部,三章:先診今天的兩種病,再看今天的一種險,最後正面立起那四個字——以戒為師。
這本書的最後一程,從經卷裡走出來,走回日用。
我們翻過這一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