證 · 成書菩薩自在第一部 · 定場

第一部 · 自在從願起

這一部有兩章,要先做一件比兩章都大的事:把整本書的看法立起來。

「菩薩自在」四個字,最容易被讀成一句加法——彷彿阿羅漢先得了一份自在,菩薩在這份自在之上再積一點、再走遠一程,得一份「更大的同類自在」。於是「先阿羅漢、後菩薩」不只被當成修道的次第,更被當成自在的次第:同一把尺,阿羅漢量到一格,菩薩量到更高一格。這本書頭一件事,就是把這把尺收掉。聖典裡的菩薩自在,不繫於任何前面的果——它繫於一念願;它也不以「斷得多乾淨」來量——它以「為誰積了多少、且積得不設一個夠了的限」來量。願一發,這份自在就有了所依;其後三阿僧祇的積集,充實的正是這一願所開的自在,不是另求一個自在安在四果之上。所以這一部叫「自在從願起」:自在自願而起,非自果而續。

這本書還有一冊雙生之卷,在前面——《阿羅漢自在》。那一卷寫門裡的風光:阿羅漢的自在,是漏盡讀得出的印記,是「再沒有一條繩子綁得住他」的那一份無縛之自由;走到漏盡,他取了那一證,不受後有,從生死裡出去了。這一卷接著那一卷講,卻要立刻轉一個身:到了同一道可以走出去的門前,菩薩偏偏不走出去。不是走不出去——是久已堪出而選擇不出。那一卷的自在,印在「能出而出」;這一卷的自在,印在「能出而不出」。兩份自在,方向相反,卻都是真自在;這本書從頭到尾守一句話不肯鬆口:**菩薩的自在,與阿羅漢的自在,異質,而不是高下。**一個量「離得乾淨」,一個量「留得下來」;你不能拿「離得多乾淨」去量一個選擇留下來的人,正如不能拿尺去量一桿秤。

進去看第一章:那一念願裡,自在從哪裡起;那一道門開著,他為什麼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