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部 · 無生法忍

前三部，讀的都是菩薩「做什麼」——願怎麼起、二資糧怎麼積、六度四攝怎麼一樁樁行出來。全是手腳上的事。這一部，掉轉過來，讀他「看見什麼」。

因為手腳底下，須有一個東西撐著。一個人憑什麼能到了涅槃門前而不取、能泡在無量劫的生死裡而心不沉、能下到同一片水裡而自己不溺？若他心裡沒有看見什麼、沒有信住什麼，是撐不起這樣一條「能出而偏不出、可沉的水裡偏浮得住」的路的。撐住這一切的，不在他做了多少，在他「見到了什麼、信住了什麼」——在他登地那一刻證得的一種看見、一種安忍。聖典管這個叫無生法忍。

這一部兩章。第一章說那個「見」是什麼：無生法忍——它不是「忍耐」，是心對「一切法本來不生」這個實相的信住、安住，是菩薩在認知上不可逆轉的那一翻身。第二章說這個見一旦信住了，自在現成什麼樣子：到了那一步（聖典叫「不動地」），行起事來不再費力，自己就走（任運）；位子也再退不回去（不退）。一個「自己走」，一個「退不回」，都是那一個「信住實相而心不動」落到自在上的樣子。

要先打兩個招呼，免得讀岔。其一，這個「忍」不是忍耐——把無生法忍當成「更能忍」，就全擰了；它是「信得過」，是心對一個真相的徹底信住。其二，這一翻身落在修行的第幾地（第七地、第八地，還是更早），歷代祖師判法不一，本書不選邊——我們只認那個「翻身」本身：心一旦真信住了實相，自在就不動了。還有一句老實話要先放這兒：這一地的自在再高，仍是因地上的事；到了第八地，佛還要當面提醒他「你還沒到（佛果）呢」。

進去看第一章：那個撐住一切的「見」，到底是看見了什麼，又為什麼叫「忍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