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 · 成書施門過渡 七

從法華供養到華嚴法界

過渡 ⑦ · 從法華供養到華嚴法界

第七部走到一團「燒的是『我』」的火面前,停下了。書頁要翻過去。

中間這一頁,是一口氣。

第七部走完,「身」與「法」的供養,被推到了極處。

有人扛起法、活出法,他這個人就成了供養(法供養)。常不輕見人就拜,把「你本來是佛」的肯定,給了他遇見的每一個人(恭敬施)。藥王燃身,把那條「鬆開我的」的主線,推到了肉身的盡頭——而那團火,燒的是「我」,是「失我」推到了最猛烈的地方(身命施)。

供養推到這樣高、這樣猛,它的盡頭,仍是那同一件事:失我,鬆開那顆攥緊的心。

夠了嗎?

從「猛烈」上說,藥王那一幕,已經到頂了——再沒有比「連身子都供養出去」更徹底的捨了。

可是,從另一個方向看,它還沒到頂。

因為,藥王的這場供養,再壯烈,它仍然是有限的。

你細想:他供養的,是一尊佛——日月淨明德佛,那一尊。他用的,是一個身——他自己的這一個身。它發生在,一個時候——那一場、那一回。一尊、一身、一時。捨得再徹底,這場供養,仍然有它的邊:邊在「一」上。

那麼,有沒有一種供養,是連這個「一」的邊,都沒有的?

——供養的,不是一尊佛,是盡虛空、遍法界的一切佛。用的,不是一個身、一個時,而是念念相續、永不間斷,一直供養下去,直到「虛空界盡、眾生界盡、眾生的業盡、眾生的煩惱盡」——而我這份供養,還不窮盡

有的。這正是《華嚴經》裡,普賢菩薩的「廣修供養」。

「廣」這個字,就是要把藥王那「一尊、一身、一時」的邊,徹底撐破。普賢的供養,對象是無量法界的一切諸佛,時間是無始無終的念念相續,份量是「眾生界盡,我供養乃盡;眾生界不可盡,故我此供養亦無有盡」。它不是某一場驚天動地的大供養,它是一條沒有盡頭、沒有邊界、貫穿整個法界的供養之河。

而且——你還記得嗎?前面好幾次提過的那句最有名的話:「諸供養中,法供養最」——這句話,它的真正出處,既不在《金剛經》,也不在《法華經》,正是在這裡:《華嚴經》普賢菩薩的「廣修供養」這一段。藥王那團有限的火,在普賢這無限的供養裡,被接住了、被超越了、也被完成了——普賢說,在這一切無量無邊的供養裡,最高的,仍是「法供養」,仍是那顆依教奉行、利益眾生、不離菩提心的心。藥王的火,燒到盡頭,原來通向的,正是這顆無邊的供養之心。

這也正是這本書,從一開始就指向的那個盡頭。

書名叫《從巴利之根到法界供養》。我們一路走來:從巴利最素樸的「捨」起步(第一部),看那隻手在人間鬆開(第二部),被律守成福田(第三部),在大乘裡連「我在給」都鬆掉(第四部),在般若裡鬆到「不住相」「照見五蘊皆空」(第五部),又從「不盜」的背面看它(第六部),在《法華》裡推到「連身都供養」的極處(第七部)——這一隻手,鬆了又鬆,鬆了又鬆。

現在,這隻手,要鬆到最後、也最闊的地方去了:鬆開「我的」,鬆到整個法界都成了供養的對境,鬆到「失我」與整個法界打成一片。那攥緊「我的」的手,一路鬆下來,到這裡,鬆成了一條遍滿虛空、永無窮盡的供養之河。這,就是「法界供養」——這本書真正的終點,也是六行門裡施門所對的那個「度」字,最闊大的一次兌現。

第八部,我們走進《華嚴經》,看普賢菩薩怎麼把「布施」這件事,撐開成整個法界的供養。從巴利之根,到法界供養——這條長路,要走到它的盡頭了。

我們翻過這一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