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 · 成書施門第四部 · 定場

第四部 · 初期大乘 · 鬆開那個「在布施的我」

前三部,一路把「我的」鬆了又鬆。一個人心裡的手鬆開了,供養出去的財物被律攔在「我的」之外了,連空著手持戒,都成了給人安心的布施。可這一路講下來,當中總還端端正正地,站著一個「我」——是「我」在給,是「你」在受,有一份「東西」被給出去。

第四部,大乘興起,要動的,就是這最後、也最頑固的一個「我」。

它把布施往前推了一大格——不再只問「怎麼鬆開我的」,而要看那個「在布施的我」、那個「受布施的你」、那份「被給出去的東西」,這三樣本身,究竟是什麼。當這三樣一齊鬆透,布施就不再是「我做了一件好事」,而成了一件乾乾淨淨、不留痕跡的事。這時候,它就從一般的「布施」,升格成能把人渡到彼岸去的「布施波羅蜜」。

這正應著施門所對的那個「度」字——《心經》說「度一切苦厄」,六行門裡,施門對的就是這個「度」。(六行門與《心經》的這層對應,是本書的一個讀法,經裡並沒有明說。)手鬆到了盡頭,是「失我」;而「失我」,正是「度」的起腳處。

頭一章,看這個升格是怎麼回事——一份布施,要加上一點什麼,才算「過了河」。第二章,借舍利弗一隻施出去的眼睛,看清一件事:能不能渡河,較量的不是施得多大,是施的時候那三樣淨不淨。第三章,認清最容易走偏的一處:說「空」,並不是說「沒有」。末了一章,看這份至大的布施,仍有一條怎樣也不能越過的底線——再大的捨,也不能任人驅使。

底下,仍是那隻手——這一回,連伸手的那個「我」,也要一起鬆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