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修供養

7.4 廣修供養：供到極處，是「如說修行」

身拜了，口讚了。第三願，輪到手——廣修供養。

復次，善男子！言廣修供養者：……我以普賢行願力故，起深信解，現前知見，悉以上妙諸供養具而為供養。所謂：華雲、鬘雲、天音樂雲、天傘蓋雲、天衣服雲、天種種香、塗香、燒香、末香，如是等雲，一一量如須彌山王；然種種燈，酥燈、油燈、諸香油燈，一一燈炷如須彌山，一一燈油如大海水，以如是等諸供養具常為供養。

普賢先把供具，鋪到華嚴的份量上：花、香、音樂、傘蓋、衣服，每一樣都「量如須彌山王」——多到像須彌山那麼大一堆；點的燈，「一一燈炷如須彌山，一一燈油如大海水」——燈芯像須彌山那麼高，燈油像大海那麼多。供得不可謂不豐。

供到極處，普賢忽然一轉

正當這供具鋪到鋪天蓋地，普賢話鋒一轉，說出了這一願的眼：

善男子！諸供養中，法供養最。

一切供養之中，法的供養，最為第一。什麼是法供養？普賢列了七樣：

如說修行供養、利益眾生供養、攝受眾生供養、代眾生苦供養、勤修善根供養、不捨菩薩業供養、不離菩提心供養。

照佛所說的去修行，利益眾生、攝受眾生、代眾生受苦，勤修善根，不捨菩薩之業，不離菩提之心。這七樣，沒有一樣是香花燈燭；樣樣都是「把法活出來」。打頭的「如說修行」——照佛教的去做；壓尾的「不離菩提心」——那顆求覺、求度眾生的心，一刻不丟。一頭是行，一頭是心；中間五樣，都是把這顆心，落到利益眾生的實事上。原來佛要的供養，不是供桌上的東西，是供養人這一整個的身、心、行。

差多少呢？普賢說得毫不含糊：前面那無量的財供養，「比法供養一念功德，百分不及一，千分不及一」，乃至種種算分譬喻，都不及一。為什麼？

何以故？以諸如來尊重法故，以如說修行出生諸佛故。

因為諸佛所尊重的，是法；因為照法修行，才出生得了諸佛。香花供得再盛，佛真正要的，是照著法去活。

念佛，正是一種「法供養」

請看普賢拿來量法供養的那個詞——「一念功德」。財供養堆得無量無邊，比不上法供養的「一念」。又是「念」。

念佛，正落在這七樣的頭尾兩頭。

落在「如說修行」：佛教人念佛，你就老實念佛、把佛日日念在心上、念進日用——這一念，就是照佛所教去做，就是「如說修行」。落在「不離菩提心」：菩提心，是那顆求覺、求生淨土再回來度眾生的心；而你念念念佛，正是把這顆心，念念繫在佛上、不令丟失——這就是「不離菩提心」。一句佛號，一頭是行，一頭是心；七種法供養，念佛一個人，就佔了最要緊的兩頭。

所以念佛這件事，本身就是一場法供養，而且是供養裡最高的那一種。一個人手上沒有須彌山那麼多的香花，可他心裡那一句接一句的佛號，在佛眼裡，勝過燈炷如須彌。供養不在東西多少，在那一念真不真——這，又回到了念。

這一願，偈裡這樣唱

我以廣大勝解心，深信一切三世佛，悉以普賢行願力，普遍供養諸如來。

用廣大的勝解之心，深信一切三世諸佛，憑普賢行願之力，普遍地供養一切如來。偈裡承重的，還是「深信」「勝解」——先有那一念深信，供養才供得到。

供養收尾，仍是那八個字：「念念相續，無有間斷，身、語、意業無有疲厭。」一念接一念地供——而供的極處，是把佛念成日用。

身、口、手都向佛獻過了恭敬。可一個人面對的，不只是佛——還有自己的過失。下一願，懺悔業障：把那本舊帳，攤到佛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