稱讚如來

7.3 稱讚如來：那一句佛號，本身就是讚

身已經拜下去了。第二願，輪到口——稱讚如來。

復次，善男子！言稱讚如來者：所有盡法界、虛空界十方三世一切剎土所有極微一一塵中，皆有一切世界極微塵數佛，一一佛所皆有菩薩海會圍遶，我當悉以甚深勝解，現前知見；各以出過辯才天女微妙舌根，一一舌根出無盡音聲海，一一音聲出一切言辭海，稱揚讚歎一切如來諸功德海，窮未來際相續不斷，盡於法界無不周遍。

還是先「現前知見」——把那盡法界、塵塵剎剎裡的一切佛，用甚深的勝解，請到眼前。這一步，和第一願一樣，是念：先念到佛現前，才有可讚的對象。

讚，是「真見了」之後，忍不住的滿溢

請留意一個次第：普賢是先「現前知見」，才「稱揚讚歎」。先見，後讚。這個次序，不能顛倒。

稱讚如來，不是隔空恭維、不是嘴上抹油的客套。讚，是你真真切切見到了佛的功德之後，心裡那份感動，忍不住，滿出來，化成了口裡的話。沒有先見，硬讚，那是諂；先見了佛的好，自然要讚，那是真。所以普賢用那麼鋪張的話——「出過辯才天女微妙舌根」，勝過天上口才最好的天女；一一舌根，湧出無盡的音聲之海；一一音聲，又湧出一切言辭之海——不是在炫口才，是在說：佛的功德海太深太廣，深到你縱有天女之舌、無盡之音，也讚不到盡頭。「窮未來際相續不斷」——盡未來際，一刻不停，也只是剛起了個頭。

稱名，就是稱讚

這一願，對念佛的人，藏著一個極親切的消息。

念佛的「稱名」——一句「南無阿彌陀佛」、一聲「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」——它本身，就是稱讚。

「南無」，是歸命，是把整個身心投靠過去；而那一句名號，不是幾個空音，是佛無量功德的總持——把佛斷盡煩惱的清涼、福慧圓滿的莊嚴，全收進了這幾個字裡。所以出聲念這一句，等於用最短的一句話，把佛的功德之海，讚了一遍。普賢用無盡舌根、無盡音聲去讚的那樁事，一個尋常念佛的人，用一句佛號，也在做。

差別只在廣狹：普賢把這一讚，鋪向塵塵剎剎的一切佛；念佛的人，先收在一句名號上。可那「稱揚讚歎」的動作，是同一個。你不必有天女之舌——你只要肯出聲念這一句，這一句裡，已經含著對佛全部功德的稱揚。一個老人，口裡那一句念得不甚字正腔圓的佛號，在這一願的眼裡，和普賢的無盡音聲海，是同一種讚。

讚著讚著，心就往那邊靠

稱讚還有一層更深的好處：它不只是把恭敬送給佛，回過頭來，薰的是你自己。

你口裡念念稱著佛的德——清淨、慈悲、智慧、無畏——念得久了，這些德，就一點一點，薰進你自己的心。人是會往自己天天稱念的東西上靠的：天天罵人，心就戾；天天讚佛，心就慢慢地，也朝著清淨、慈悲去了。所以稱讚如來，表面是讚佛，骨子裡，是借著讚佛，把佛的樣子，一遍遍印到自己心上——這，正是念佛轉化人的那條暗路。

這一願，偈裡這樣唱

各以一切音聲海，普出無盡妙言辭，盡於未來一切劫，讚佛甚深功德海。

用一切的音聲之海，湧出無盡的微妙言辭，盡未來際的一切劫，去讚歎佛那甚深的功德之海。偈把長行那一大段，收成了四句——而那四句的骨，還是「盡於未來」地讚下去，沒有止息。

三業裡的這一業

把前兩願連起來看就清楚了：念佛，從來不只是心裡的事。

意業——心裡念著佛、念到如對目前；身業——身體拜下去，禮敬；口業——口裡稱著、讚著，稱名即稱讚。身、語、意三業，一齊朝著佛。普賢這頭兩願，正是把念佛的「意」，補上了「身」與「口」：拜，是身的念佛；讚，是口的念佛。三業齊念，這念，才是全身心的念，不是半邊的念。

而這一讚，收尾還是那八個字：「念念相續，無有間斷，身、語、意業無有疲厭。」一句佛號接一句佛號，口不停、心不斷——讚，也是一場念佛。

口讚過了，手呢？第三願，廣修供養：那一雙手，要拿出東西來，供到佛前——而供到極處，普賢會說出一句翻轉一切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