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皆迴向

7.11 普皆迴向：十願走到最後，是「面見阿彌陀佛」

第十願，普皆迴向。也是整個願王的最後一筆。

前九願，修來了無量功德——拜的、讚的、供的、懺的、喜的、請的、學的、順的。這最後一願，普賢說：把這一切，全部交出去。

復次，善男子！言普皆迴向者：從初禮拜乃至隨順，所有功德皆悉迴向盡法界、虛空界一切眾生，願令眾生常得安樂，無諸病苦……

從第一願的禮拜，一直到第九願的隨順，這一路所有的功德，我全部迴向給盡法界的一切眾生，願他們常得安樂，沒有病苦。迴向到最深處，普賢說出了最重的一句：

若諸眾生因其積集諸惡業故，所感一切極重苦果我皆代受；令彼眾生悉得解脫究竟成就無上菩提。

眾生因造惡業而招來的一切極重苦果——我替他們受。讓他們解脫，究竟成佛。把功德全給出去，把苦果全擔過來——這是迴向的底。

迴向，是把那一念，鬆開手

迴向，看著是最後一道手續，其實是這一整場念佛的歸宿。

念佛，從頭到尾，做的是一件事：把攥緊「我」的那隻手，鬆開。禮敬、稱讚、供養……一願一願，都在鬆；到了迴向，是最後、最徹底的一鬆——連這一路辛苦修來的功德，都不攥在自己手裡，全給出去。「我皆代受」更是反過來：不但不為自己留好處，連別人的苦，都往自己身上攬。我執鬆到這個地步，那個「我」，就快失掉了。迴向，是失我的最後一步。

唯有這個願，死時不離你

普賢接著說了一段，對念佛的人，是全書最要緊的一段。他說，一個持這願王的人，臨命終時——

最後剎那，一切諸根悉皆散壞，一切親屬悉皆捨離，一切威勢悉皆退失……如是一切無復相隨，唯此願王不相捨離，於一切時引導其前。一剎那中即得往生極樂世界，到已即見阿彌陀佛、文殊師利菩薩、普賢菩薩、觀自在菩薩、彌勒菩薩等……其人自見生蓮華中，蒙佛授記。

人死的那一刻，六根壞了，親人散了，權勢財寶，沒有一樣帶得走——「唯此願王不相捨離」：只有這個願王，不離不棄，在前頭引路。於是「一剎那中即得往生極樂世界」，一到，就見阿彌陀佛。

你看普賢十願，走了一大圈——從禮敬諸佛，到恆順眾生，鋪滿了整個法界——可它最後落腳的地方，竟是「即得往生極樂世界，到已即見阿彌陀佛」。華嚴那無邊無際的法界念佛，到了盡頭，和淨土那一句「南無阿彌陀佛」，握上了手。本書走了一路的兩條線——華嚴的廣、淨土的專——在這裡，合成了一條。

這一願，偈裡這樣唱

願我臨欲命終時，盡除一切諸障礙，面見彼佛阿彌陀，即得往生安樂剎。

願我臨命終時，除盡一切障礙，面見阿彌陀佛，往生安樂國土。這四句，是《普賢行願品》偈裡，念佛人最熟、也最暖的一首——多少人臨終，口裡念的、心裡靠的，就是這一句。普賢用一整部華嚴的氣象，鋪了十願；而這十願的最後一口氣，吐出來，正是念佛人日夜所求的那件事。

而整部願王的最末一句，普賢把一切眾生，也一起託付了出去：

普願沈溺諸眾生，速往無量光佛剎。

願一切沈溺生死的眾生，都快快往生到那無量光佛（阿彌陀佛）的國土去。一願始於「禮敬諸佛」，終於「速往無量光佛剎」——首尾之間，是一整場拉到盡法界的念佛。

這一願收尾，仍是那八個字：「念念相續，無有間斷，身、語、意業無有疲厭。」十願，願願以「念念相續」封口；而這十個「念念」連起來，正是一場從這一生、念到盡未來際的念佛。普賢十大願，說到底，是把「念佛」這一件事，修到了法界那麼大、又收回到臨終那一句——那麼大，又那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