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最早期漢譯到初期大乘
過渡 ② · 從最早期漢譯到初期大乘
第二部很短,只有一部小經。但它立了一個起點。
書頁翻過去之前,先把這個起點看清楚:念到了漢地,落腳的第一步,是「念道」。它老實、綿密、不忽須臾;它所念的,是那條真實的道。它不講深定,不講見什麼,只講把一顆心,一天一天調勻、調穩,朝著道,不斷地走。
這樣,夠了嗎?
對一個剛接觸佛法的漢人來說,是夠了。手裡有「念道」這條線,已經可以踏踏實實地修。
但有一樣東西,「念道」這套語言,給不了。
那是一種更熱、更切的渴望——不只是把佛的德、把道的理,安放在心上反覆憶持;而是想要,當面,見到佛。
「念道」裡,佛是一位已經走遠的老師。祂入了涅槃,留下教法,留下那條道;你念祂的德、念祂的道,可是祂本人,不在眼前。這份「不在眼前」,在第二部的語言裡,是理所當然的——佛已滅度,這是常識。
可是,當一股新的氣象從西域湧入漢地——後人稱它「大乘」——它帶來一個讓人心頭一震的消息:佛,不只是那位已入涅槃的釋迦;此時此刻,十方世界,有無量的佛,正在說法。祂們不是過去式,是現在進行式。
這個消息,把「念佛」整個翻新了。
如果佛不只在過去、也在當下,那麼念佛要做的,就不再只是「憶持一位走遠之佛的功德」,而可以是——把那位當下正在說法的佛,念到現前,念到眼前,念到你真真切切地,站在祂面前。
這就是第三部要走進去的世界。它帶來一部奇特的經,叫《般舟三昧經》。它教的法,後人叫「般舟三昧」——意思近於「佛立」「諸佛悉立在前」。修法很硬:一連七日七夜,不坐、不臥、不睡,只是專心繫念西方的佛,站著,念著,直到——十方諸佛,一一現於眼前,如人夜觀星宿,歷歷分明。
從「念道」到「見佛」,從一位走遠的老師到當前現立的諸佛,這是漢地念佛的第一次大跳躍。
我們翻過這一頁,去看佛,第一次站到台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