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 · 成書念門過渡 五

從大乘大經到兩條流

過渡 ⑤ · 從大乘大經到兩條流

第五部,是整本書最深的一段。

走完它,手裡握著一個說法:念佛,不只是嘴上一句佛號。它是都攝六根,是普門稱名,是持戒,是懺悔,是念心,是把整座藏識倉庫,從染翻成淨;而到最後,這一切,又全收攏進了《文殊般若》那一句「繫心一佛、專稱名字、念念相續」裡。禪與淨,事與理,在這一句佛號裡,本是一個。

這是經典的天地——在那裡,一切,圓融無礙,本來是一。

可是,書頁翻過去之前,要認一件事:經典裡「本來是一」的東西,落到人間、落到歷史裡,往往,就不再是一了。

不是它變了,是人——一代一代的修行人、祖師、宗派——各自抓住了那一句佛號的一個面,朝那個方向,使盡了力,走到了極處。於是,本來一源的水,就分了流。

第六部,要講的,就是這場分流。

那一句「繫心一佛、專稱名字、念念相續」的佛號,在漢地的千年裡,主要分成了兩條大河。

一條,順著「專稱名字」這一面,往下流,流成了淨土宗。它的旗號是「老實念佛、求生西方」;它的祖師,是曇鸞、道綽、善導——他們要把念佛這條路,修得連最苦、最鈍、最沒指望的人,都走得進去。

另一條,順著「法界一相、見心見性」這一面,往裡流,流成了禪門的一個反命題。它不向西方求,它把那句佛號,狠狠往自己心裡一逼,逼出一句話來——「念佛的,到底是誰?」

兩條河,一條向外(求生彼國),一條向內(直見此心);表面上,越流越遠,甚至彼此較勁、互相質疑。可它們,本是同一句佛號裡分出來的兩股水;在這兩條河之間,還站著一座橋——天台——它兩邊都搭著;而到了千年的下游,又有一批祖師,永明、雲棲、蕅益,把這兩條已經分得很遠的河,重新,匯回了一處。

向外與向內,淨與禪,分流與合流——這一場橫跨千年的對話,就是第六部的故事。

我們翻過這一頁,走進那兩條,從同一句佛號裡分出來的大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