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渡四 · 從無生法忍，到十自在

第四部走完了，廊上點一點。

第四部掉轉了方向。前三部讀的是菩薩「做什麼」，這一部讀的是他「看見什麼、信住什麼」——撐住那一切行的認知底。那個底，叫無生法忍：心親見「一切法本不生、像虛空一樣」，信得過、安得住——它不是忍耐，是信住；不是知道一個道理，是整顆心翻過身來，安在實相上。而這「信得過」一旦成了，自在就現出兩個樣子：自己會走（不必費力，任運而行），退不回（扎根實相，無能壞動）。一個積極、一個消極，都是那一個「心不動」。

可是「不動地」這名字，最容易被聽成一片死寂——彷彿到了這裡，人就枯坐在那兒，什麼也不是了。上一章末了已經露了一句相反的話：諸佛還得勸他「別停、起來，繼續度生」。這就說明，「不動」不是「什麼都沒有了」，「不動」裡頭，恰恰滿是「能耐」。

這滿滿的能耐，聖典數出來，是十項——一一叫「自在」。

對自己的壽命能自在（要久住世間度生就久住），對自己的心能自在（入無量三昧而不亂），對受用、對業、對受生、對發願、對信解、對如意神變、對智慧、對法……菩薩到了這一步，於這十件事上，件件得了自在。「不動地」原來不是死水一潭，是這樣一個於十事自在無礙的境界——它的「不動」，是「怎麼動都動得了、卻無一動能搖得了他」的那種不動。

但這裡有一道最要緊、也最容易混的界線，得先在廊上立起來。這「十自在」，是「菩薩的」十自在——是因地上的自在。佛也有「十自在」（或說十力、十八不共那些果地的自在），而那是果地的、圓滿的。上一章佛親口對八地菩薩說的「汝今未得」，劃的正是這條界：菩薩的十自在再高，仍與如來的十自在隔著一段未圓的路。一不小心，就會把八地菩薩的十自在，當成了佛的圓滿自在——這一混，整條從八地到佛果的路就被抹平了。

所以下一部，專看這「菩薩十自在」：它是哪十項、它怎麼個自在法，以及——它與如來的十自在，那條界，究竟劃在哪裡。

帶著這一問進去：菩薩在「不動」裡得的這十種自在，到底自在在哪；而它，又為什麼還不是佛的那一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