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讀地圖　這本書，怎麼讀

這本書，是把一種自在讀給你聽——佛果的自在。它分六部讀。先把六部給你指一指——心裡有了地圖，再長的路，讀起來也不慌。

六段路

第一部 · 名滿之地。 先把綱立起來。佛有十個名號——如來、應供、正遍知，一路到佛、世尊。這一部第一章說：這十個名不是十項外加的頭銜，是同一份自在的十個側面；名所以滿，正因為實已滿（名滿即在滿）。第二章拈出一個對照：八地的菩薩已得一份「十自在」，可經上說諸佛另有一份「今所未得」的果地十自在——兩份，不是同一套調亮。全書的綱（名與實合、果位不是因位的調亮），都在這一部。

第二部 · 三身。 自在現出身來。無相的法身，眾生攀不上；佛為度眾生，現出報身、化身。這一部讀的是：三身不是三尊佛，是同一份自在，依著所對的眾生，現出的三面（依機而現）；而這三身，是「轉依」所顯——轉染成淨之後自然顯出的，不是另外搬來的三個身。

第三部 · 四智。 自在的認知。佛的四種智——大圓鏡智、平等性智、妙觀察智、成所作智——不是斷惑之外另得的四種神智，是「轉」八個識來的（轉，不是得）。這一部是全論藏之章，像一面磨去了垢的鏡：垢磨盡，朗照自現，不是垢去之後另搬一面新鏡。名、身、智三目，到這裡，是同一句話——都是「轉、顯」，不是外得。

第四部 · 十力四無畏十八不共。 自在轉向眾生的用。十力是「智的力」（力力都是一種「如實知」，不是神力）；四無畏是智斷完具之後的師子吼；十八不共是佛地獨有的果德（無失、無減、隨智、三世無礙）；四無礙是說法的通達無滯。這一部分兩面讀：用之「圓」（十力、十八不共，自利完具），用之「開」（四無畏、四無礙，利他無礙）。全書的主調「無礙」，在這一部的名相裡最密。

第五部 · 相好大悲一切種智。 把「用」讀深一層。第一章讀相好：三十二相八十種好，是這份自在現在色身上的、看得見的印——既非佛德的本質，也非無關的嚴飾，正對著第一部「十號」那枚讀得出的印。第二章讀大悲與一切種智：大悲是這用之所以非度不可的根（無大悲，不名佛），一切種智是這用之所以能遍度的全（般若到了彼岸的果位全成）。用之全幅，於此向著眾生。

第六部 · 圓滿之自在。 自在的圓成，與它最後的歸處。第一章讀兩樣果地圓成的相：如來的十自在（以「未曾用少方便力」的任運無功用為相），和大涅槃的四德——常、樂、我、淨（其中「我」這一德，本書只照錄經文，把講法留給作者）。末章讀這份自在最後的「終」：究竟無住處涅槃——不住生死，也不住涅槃，以「不住」為自在，而非以「止息」為終。主調「無礙」在此臻於它的名字（無礙解脫）。全書、兩軸，於此收束。

五座橋

六部之間，夾著五篇「過渡」。它們短，是路與路之間的橋——收一收來路，望一望去處，再上下一段。別跳過它們；每一段的問題，都是在橋上先問出來的。

三種讀法，隨你

一、從頭走到尾。 這是最好的。這本書是一條遞進的論證：第一部立綱（名與實合），第二、三部讀自在的身與智（依機而現、轉非得），第四、五部讀自在轉向眾生的用（圓、開、相好、大悲、種智），第六部收到圓成、收到那「不住的歇處」。一段不缺，那句「名與實合、無礙非無盡」才收得圓。

二、心急的，先讀第一部。 綱在那裡交付。第一部兩章讀完，你手上已有全書最要緊的東西——「名滿即在滿」與「果位不是因位的調亮」這一對；後面哪一段應你的心，先去哪一段，也讀得下去。

三、帶著問題來的，對段去讀。 疑「成佛是不是更高一階」的，去第一部與第六部；想知道佛怎麼以三身、以相好度眾生的，去第二、五部；對「佛的智、佛的力是不是另得的神通」存著疑的，第三、四部是為你寫的；想看兩條軸怎麼收、佛果之終是不是止息的，去末章。但無論先去哪段，第一部請補上——綱不在手，各段的話會走樣。

幾個小約定

• 講到「佛」，本書用「祂」字，以表恭敬；講到菩薩、行者，用「他」。本師的聖號，寫作「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」。
• 經論的原話，用縮進的引文段落標出——一眼可辨：哪些是經的原話，哪些是給你的解說。
• 本書有一個一貫的說法：印。佛的自在，本身是無相的；可它一現於世間，就有了「讀得出的印」（十號，現在名字上）和「看得見的印」（相好，現在色身上）。這個「印」是本書的結構說法，標識那份自在，而不是那份自在的本身。
• 書裡有些比方，是著者打的，不是經上的話——像同一個人被四種人喚出四個名（父、師、醫、鄰）、一個人對至交／賓客／童蒙現出三種容、一面磨去了垢的鏡。凡這類著者打的比方，本書都隨手標明「這是比方，不是經文」，免得你把它當成聖典的明文。（另有幾個比方是經論本身打的——像牢獄諸子、入海深淺、前燈後燈——本書都隨文標出「這是論裡打的比方」。）
• 經典編號、梵文拼音、出處細目，正文一概不放，都收在書末附錄：逐章的經論出處，在附錄 A（學術腳註索引）；名相的白話與拼音對照，在附錄 C（名相對照）。
• 全書有一句鎖定的話，不軟化：無礙，不是無盡。 佛果自在的究竟，不在它「有多大」，在它「無一障尚存、無一物被排除在外」——是減法，不是加法。凡寫到佛的圓滿，本書一律往「無一礙」上收，不往「無限大」上推。
• 有幾個更大的問題，本書遇到時都會明說「本書不裁」，不替你定。最重的一個，是大涅槃「常樂我淨」裡那個「我」——它與「無我」怎麼會通、涅槃的真我與凡夫的妄我分際在哪，本書只照錄經文，講法留給作者。此外像「四涅槃唯佛具足」的判語、佛果與菩薩因位與二乘之果的跨軸定位（異質而非高下）、二乘的究竟、妙覺那一剎行證兩讀如何分判——這些「縱」向的裁斷，都屬作者的宗義抉擇，本書守界不越。
• 本書與「行」軸的《等覺妙覺》是雙生的兩卷：那一卷寫菩薩道走到最末、成佛的那一步（路的最後一步），本卷寫到達之後的自在（不需再走一步的自在）。同一個妙覺／佛果的剎那，兩面落墨。又本書是「證」軸的第三冊、末冊——前承《阿羅漢自在》（出之自在）、《菩薩自在》（留之自在），到本卷《如來自在》（無礙之自在），證軸三冊的弧於此收圓；行、證兩軸，也在本卷末章的妙覺接縫，一起收束。

上路

地圖指到這裡。路是讀出來的。

我們從第一部，把綱立起來，起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