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 · 成書施門過渡 二

從阿含之施到律藏施田

過渡 ② · 從阿含之施到律藏施田

第二部走到一座能延續千秋的僧團門前,停了下來。

手裡的東西,比第一部厚了許多。第一部只在一個人心裡,看那隻鬆開的手;第二部把它放回人間,看清了它在人與人之間的種種模樣:給的時候,那顆心該配齊的八樣;受者有高下,個人與僧團是兩種算法;這一生當下就看得見的果;以及,施作為施、戒、修裡頭,最先邁出的那扇門。

一個在家人,手裡有了這一整套,已經很夠用了。怎麼給、給給誰、為什麼給、這一給當下怎麼養他的心——他都明白了。

可是第二部,從頭到尾,站的都是「給」的這一頭:看的是施者的心、施者的手、施者該把東西放到哪裡去。有一頭,它一直沒去看——那個「受」的這一頭。

第二部的末了,已經把這一頭推到了眼前。佛說,供養「僧團」這個荷擔正法的整體,結的是無量的果;哪怕將來團裡混進了戒行不好的人,只要是為著僧團而供,這份果依然無量。

這句話,在施者那一頭,是一份安慰;到了受者那一頭,卻立刻逼出一件第二部安頓不了的事——這個能承接無數人布施、能一代一代把法傳下去的僧團,它自己,是靠什麼撐住的。

千千萬萬的人,把財物、衣食、田宅,一波一波供養進這個團體。東西一多,麻煩跟著來:誰來管這些;這些供養,算某位比丘私人的,還是整個團體的;一個出家人,本是為了放下「我的」才出的家,如今天天有人把好東西往他手裡送——這隻好不容易鬆開的手,會不會又悄悄攥緊;福田受供愈多,會不會反被一寸一寸養肥的私心蝕壞。

這些,第二部的語言處理不了。它的眼睛,只夠看「施者的心淨不淨」;它管不了的,是「一個團體,怎樣才能乾乾淨淨、長長久久地,承接住世世代代的供養而不壞」。

而這,正是佛陀用另一套東西,一條一條安立起來的。這套東西,叫「律」。

佛陀沒讓供養鬆鬆散散地流進僧團。祂立下規矩:哪些東西,某位比丘可以受用;哪些東西,從一開始就不屬於任何一個人,而屬於「四方僧」——那個遍及四方、貫穿古今、一切出家人共有的整體。一塊田、一座房、一批常住物,一旦供養進來,就不再是「誰的」,而是這個傳承共同的依止;連將來還沒出生、還沒出家的人,都有一份。

這安排,兩頭相夾。施者在「給」的這一頭,鬆開「我的」;佛陀又在「受」的這一頭,用戒律把供養從一開始就攔在「我的」之外,落進一個誰也不能據為己有的共有結構裡。一頭鬆「我的」,一頭防「我的」。兩頭一夾,這塊福田,才立得穩、守得住、傳得遠。

第二部講「施」,講的是給的人怎麼鬆手。第三部講「律藏施田」,要轉到另一頭——講這塊接住了無數鬆開的手的福田,是怎樣被佛陀用戒律,安頓成一塊乾淨、長久、屬於四方的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