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部 · 死而後生橋 · 懺，夾在死與生之間

到這裡，懺自己的事，前三部大致講完了。可是這一部，懺要第一次顯出它在整條修行路上的位置——它不是一座孤立的門，它是一道接縫。

這本書講的懺，是六門裡的第三門。前一門是「施」——把那隻攥緊「我的」的手，一寸一寸鬆開，鬆到極處，連那個「我」本身都鬆動了，像一場「自我之死」。後一門是「戒」——清乾淨了，領受一個新的戒體，像一場「重生」。懺，正夾在這「死」與「生」當中：施令我死，懺於死後清業，戒迎來新生。

所以這一部，是一道兩面的橋。朝後的一面接著「施」——接住那個被鬆開的、向死的我；朝前的一面接著「戒」——把清淨了的他，交棒給新的戒體。

兩章。第一章走「入橋」——看懺怎麼接住施交來的失我，又為什麼唯有失我之後，發露才真。第二章走「出橋」——看懺清了業之後，那一聲「然後」，怎麼把人交給新的戒體、交給重生。

要先說清一件事，免得走偏：這一部所說的「死」「失我」，指的都是那個攥著「我的」、護著「我清淨」的執取之我鬆脫了；它絕不是說那一樁樁罪也跟著空掉了。罪，在這一部裡始終是宛然的、要如實發露的。所空的是「能懺的我」，不是「所懺的罪」——這一條界，整部都要守住。

我們先走入橋這一面，看懺怎麼接住施交來的、向死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