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隨佛學

7.9 常隨佛學：念佛，就是把佛當成那個要學的樣子

最後三願，是整個願王的收束。第八願，常隨佛學。

前面七願，是對佛的種種承事——拜、讚、供、懺、喜、請法、請住。這一願，往前跨了一步：不只承事佛，還要學佛——照著佛走過的路，一步一步學著走。

普賢舉的榜樣，是這娑婆世界的毘盧遮那如來：

復次，善男子！言常隨佛學者：如此娑婆世界毘盧遮那如來，從初發心精進不退，以不可說不可說身命而為布施；剝皮為紙，折骨為筆，刺血為墨，書寫經典，積如須彌，為重法故，不惜身命。

從最初發心起，精進不退，捨過的身命多到數不清；為了重法，剝皮當紙、折骨當筆、刺血當墨，把經典寫下來，積得像須彌山那麼高。為了法，連身命都不惜——「何況王位、城邑、聚落、宮殿、園林一切所有」。這是佛走過的路的份量。

佛這樣修，一直修到「樹下成大菩提」，然後示種種神通、現種種佛身、處種種眾會，以圓滿的音聲、如大雷震，隨眾生的樂欲，成熟他們，乃至最後示現入於涅槃。普賢說：

如是一切，我皆隨學。……如是盡法界、虛空界十方三世一切佛剎所有塵中一切如來皆亦如是，於念念中，我皆隨學。

佛從發心到涅槃，這一整條路，我都隨著學；不只學這一尊，盡法界一切如來這樣走過的路，我也「於念念中」，一念接一念地隨學。

學佛，學的是那條「因地」的路

這一願和前面七願，有一個關鍵的不同。前七願，承事的是已經成就的佛——拜祂、讚祂、供祂。這一願，學的卻是佛「還沒成佛時」走過的那條路：從「初發心」起，一路的精進、苦行、重法，直到樹下成道。普賢特地從毘盧遮那的「從初發心」講起，不是偶然——他要你看見的，不只是佛頭頂的光，是佛腳下那條從凡夫一步步走上來的路。

學佛，最容易走偏的，是只拜那個結果——把佛當成一尊高高在上、求拜求保佑的神。常隨佛學，把這個扳正了：佛不是要你拜的偶像，是要你學的榜樣；而學，要從祂的「因地」學起——學祂那一念肯發心、肯重法、肯為眾生不惜身命的心。剝皮為紙、折骨為筆，凡夫學不來那個形；可那形底下的心——為了法，什麼都肯捨——這個，是可以學、也是該學的。

念佛，是「隨佛學」最簡的一個入口

話雖如此，那「常隨佛學」這一願，對一個普通念佛的人，會不會還是太高了？

不高。因為「隨佛學」的根，不在那驚人的苦行，在那一句——「於念念中，我皆隨學」。隨學的下手處，是念念把佛擺在眼前、當成那個要學的樣子。

這，正是念佛。念佛念的是什麼？是佛的德、佛的好——而佛的德、佛的好，就是佛走過的那條路的結果。你念念念著佛，就是念念把那個「圓滿的樣子」，立在自己心上；立久了，自己這顆心、這言行，會不知不覺，往那個樣子上靠。念佛，是「隨佛學」最樸素、也最穩的一個入手：學佛的法門千千萬萬，有的要博通教理，有的要久坐參究，凡夫一不小心就走岔了路；唯獨這一句佛號，最簡、最直、最不會出錯——你只管老實念，念念貼著佛，那條「隨佛學」的路，就在你腳下，一步沒少。你還做不到剝皮為紙，可你做得到，把佛念在心上，照著祂的樣子，調自己的一言一行。

所以這一願落到念佛人身上，是這樣的：念佛，不只是求佛來接你；是把佛，當成你念念要學的那個樣子。念，在前；學，跟在後。念立得住，那個要學的樣子，就一直在眼前。

這一願，偈裡這樣唱

我隨一切如來學，修習普賢圓滿行，供養過去諸如來，及與現在十方佛。未來一切天人師，一切意樂皆圓滿，我願普隨三世學，速得成就大菩提。

我隨一切如來學，修習普賢的圓滿行，供養過去、現在、未來三世的一切佛——「我願普隨三世學」。隨學的對象，不是一尊、一世的佛，是三世一切佛；而那「普隨三世學」的根，仍是一念一念地，把佛擺在前頭。

這一願收尾，仍是那八個字：「念念相續，無有間斷，身、語、意業無有疲厭。」念念隨學——把佛這個樣子，一念接一念地，貼著走。

學佛，是把眼睛望向佛、望向上。可菩提這條路，還有朝下的一面。下一願，恆順眾生：把眼睛，從佛身上，轉到眾生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