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渡三 · 從智到力

第三部把「轉識成智」拆開了，留下一句話，和一個交出去的棒。

那句話是：四智不是斷惑之外另搬來的四件寶器，是那八個識本身轉成的——轉，不是得。而這句話，是整條證軸一路講到尾的同一句：名是一枚印（第一部），身是一份顯現（第二部），智是八識所轉（第三部）——名、身、智，沒有一樣是「從外面得來」的物，都是同一份自在「轉、斷、顯」出來的相。

交出去的棒是：四智一旦運作起來，現出的是什麼用？

第三部說，四智立了體、說了來歷，可這四種智真動起來，照見一切、面對一切眾生、迎著一切刁難而無所不知、無所畏懼——那些果德是什麼？聖典數得出一串：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十八不共法、四無礙解。這一部，就看這一串。

而一看，那個老誘惑又換上新衣裳，第六次站在門口。

整條證軸一路破的，是同一個攀比的想頭：把佛果的德，當成斷惑之外另外得來的東西。漏盡之外另得的神通、斷盡之外另考的功德、三尊另立的佛、識外另生的智——一個一個破過來了。到了「力」與「無畏」與「不共」與「無礙」，同一個想頭以最足的陣仗復現：以為佛在四智之外，又另修得「十種神力、四種膽勇、十八樣獨門本事、四種辯才」——彷彿名、身、智之後，佛又一批一批地，搬來了第五批、第六批寶器。

第四部要說：不是。這一串，不是另搬來的寶器，是那已經立好的自在（四智）轉向眾生的「用」。而且這「用」，從頭到尾是「為眾生」的——《華嚴經》裡，把它們合起來並舉時，徑直給了一個名字：如來自在用，說它「悉以示現度眾生」。

還有一件事，到這一部才真正浮上來。這本書從頭就說，如來的自在是「無礙的自在」。可「無礙」這兩個字，到了這一部，才一個一個真寫進了佛德的名字裡——天眼無礙、宿命無礙、知三世無礙、四無礙智。這一部的果德名相，是這本書主調「無礙」現身最密的地方。

這一部有兩章。第一章，看十力與四無所畏——力是怎樣一種「知」，畏是怎樣一聲「吼」。第二章，看十八不共法與四無礙解——那「無失」與「無礙」，怎樣是同一份自在之用的圓與開。

進去看第一章：如實知，師子吼。